可一旦这样干,克钦邦必然叛军四起,到时候,就不是几十个民族,一起跟政府军作战了,而是这些民族在民盟流亡政府的组织下,一起打克钦。
处处枪声,处处死人,这一战的胜利果实,彻底被民盟叛军摘走了。
现实很骨感,但也很残酷。
“我是真没想过,占领一座城市这么多的屁事儿。”克里昂也是一阵头疼,克钦人以山林为家,就算领地之中,有几个村镇,但大多数还是住在深山中的寨子里。
老桑吉就是克钦土司,几十万人的族群,大事小事一言而决。
谁敢反对。
但占领密支那之后,这种情况却要反过来了。
老帕敢一战,虽然取得胜利的是克钦和崩龙,但却战死了数万族人。
却万万没想到,密支那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鸡肋。
叶青看出了两个人的无奈,甚至有洗劫密支那就跑的想法,苦笑摇头。
但不得不承认,克钦和崩龙,跟佤邦还真不一样。
佤邦虽然也是民地武装,但却有了松散的政府雏形,克钦和崩龙,玩的还是长老会那一套。
“密支那不是鸡肋,它是将来的克钦和崩龙的命根子,也是红星集团是否能在克钦邦站稳脚跟的基石。”
克里昂和吴松志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往下说。
“先说克钦。”叶青目光扫向克里昂,“老桑吉土司经营几十年,族人大多散居野人山,那是星星之火,经得起烧,也经得起剿。但克钦一族却没家底。
密支那是伊洛瓦底江畔的重镇,是缅北公路、水路、甚至未来空中通道的枢纽!占了它,克钦才算真正有了跟军政府讨价还价的资本,而不是永远躲在山沟里当‘野人’。更重要的是——翡翠。”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老帕敢的矿脉再多,可挖掘的时间太长了。密支那周边,从雾露河上游到孟拱河谷,也是缅北最核心的翡翠产区,是真正的聚宝盆!这钱袋子,必须捏在我们自己手里。
交给四大公司?他们只会把原石走私出境,填饱自己的腰包,甚至资敌!交给民盟流亡政府?那更是与虎谋皮!克钦儿郎们血流干了才打下这片地盘,岂能让人摘乐桃子?”
克里昂拳头攥紧,深以为然。虽然克钦手中,也有几有色金属矿场,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翡翠原石矿区,依然是克钦独立军的命脉。
叶青又看向吴松志:“崩龙这边,道理也一样。你们地盘多在山区,贫瘠且分散。密支那不仅是你们通往猴桥口岸最直接的通道,更是你们摆脱地理困局、获取外部资源和影响力的咽喉。。”
吴松志微微点头。帕敢之战,争夺的不仅仅是翡翠矿区,还有口岸的通行权。
缅国和华国对接的口岸,是甘拜地口岸,这个口岸一直都掌控在政府军手中,而密支那的存在,让克钦和崩龙能从华国获取物资的渠道很少。
掌控了密支那,就等于掌控了甘拜地口岸。
也就拥有了自由通行贸易权限。
所以,占据了密支那,拿下甘拜地口岸,就意味着物资、意味着财富、意味着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至于我,”叶青冷笑一声:“红星集团来缅北,不是为了当慈善家,也不是为了玩军阀游戏。我要的是矿,是有色金属矿,是能稳定、大量、安全地运回国内的战略资源!
密支那,就是这条运输线的总阀门。从包淂温矿区、帕敢褐铁矿、礼博东铜矿……所有这些点的产出,最终都要汇聚到密支那,再通过公路或乌龙河水道,经猴桥口岸回国。这条路,必须百分之百控制在克钦和崩龙手中。
四大公司?他们背后牵扯太广,今天卖矿石给红星,明天就可能为了利益把运输线卖给军政府或者欧美资本。民盟流亡政府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让他们插手密支那的行政管理,等于在我运输线上安了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所以,密支那,只能姓‘克钦’、姓‘崩龙’,它必须是一个干净、可控、高效运转的战略基地,而不是一个被各方势力渗透、扯皮、内耗的烂摊子。
何菲说得对,四大公司是地头蛇,动他们有风险。但如果我们因为怕风险就容忍他们继续盘踞,甚至让民盟势力借尸还魂,那风险更大!那是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克里昂猛地一拍桌子:“叶青说得对!密支那是我们拿命换来的,绝不能拱手让人!那四大公司,平时吸百姓血,战时未必可靠!民盟那帮人,更不是好东西!”
吴松志也沉声道:“猴桥口岸关乎崩龙生死,密支那必须稳固。只是……何菲所言,四大公司根深蒂固,强行动手,后果难料……”
叶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图:“所以,不能硬来,但也不能不办。何菲提议的合作监管、软接管,听起来稳妥,实则是慢性自杀。我们要的是主导权,不是分一杯羹。我的意思,是‘掺沙子’、‘挖墙脚’、‘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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