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虎倒吸一口凉气，拳头猛地砸在掌心：“妈的，这王八蛋心够黑的！难怪您说他是第二目标，比王语纯难缠多了。”
“兵者，诡道也。”宋幼卿重新坐下，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但眼底的寒意却更盛：“叶青在明处打仗，古兵在暗处搞鬼。我们抓了古兵，就等于断了王家的爪牙，也断了他们在缅北最后的念想。至于他为什么敢回来……”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战术终端上刚刚刷新的一条加密简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王语纯刚刚动用了家族权限，向内比都守军下了封口令，并且调集了黑鳄私兵控制了我们据点周围的街区。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殊不知，这恰恰是把古兵送入我们嘴边的诱饵。”
孟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狞笑：“原来如此！这只小狐狸是自己钻进笼子里来了。头儿，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动手，端了他们的窝！”
“不急。”宋幼卿抬手，制止了孟虎的冲动：“古兵老谋深算，王语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既然敢回内比都，布置肯定不止表面这些。再等等……等他们真正完成交接，等古兵以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时候再动手，才能人赃并获，一网打尽。通知肥龙和龙笑，严密监视内比都，发现古兵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这一次，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密支那外围，伊洛瓦底江的一条河流上。
夜色如泼墨，江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断木和浮尸，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
一艘原本用于运送柚木的驳船，此刻悄无声息地贴着茂密的红树林边缘逆流而上。
船舱内，古兵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帆布底下，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精光内敛的眼睛。
他不过三十岁出头，原本是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书卷气的冷峻面孔，此刻却沾满了污泥、干涸的血痂和硝烟黑灰。
那身昂贵的特种作战服早已被荆棘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的精壮躯体。每一次远处传来炮火的余音，紧绷的肌肉都会下意识地抽搐，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困兽。
“妈的……叶青……”古兵低声咒骂，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狠与沉稳。
身旁，仅剩的五名黑水雇佣兵也是狼狈不堪。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西方雇佣兵，此刻像丧家之犬，不仅丢了重武器，连背包都扔了大半。
船老大是个满脸横肉的克钦逃兵，正哆哆嗦嗦地划着桨，眼神时不时瞥向古兵怀里那鼓囊囊的一块——那里藏着王家足以买通一条生路的金条。
“Boss，”一名颧骨高耸、断了两根肋骨的黑水队员龇牙咧嘴地低声汇报：“前面的水路如果再不通畅，天亮前我们就会被克钦的巡逻艇发现，我们这破船就是在赌命。”
古兵猛地抬起眼皮，那眼神阴鸷得像毒蛇，吓得那名佣兵立刻闭嘴。
“闭嘴！只要活着回到内比都，一切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古兵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不锈钢酒壶，狠狠灌了一口劣质的朗姆酒。火辣的液体顺喉而下，稍微压下了心头的惊悸与那股几乎要撕裂神经的疲惫。
他想起了富察和登盛被俘的画面，那简直是他的噩梦。
叶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仿佛隔着十几公里的丛林，都能穿透他的伪装。
他知道，叶青一定在悬赏他的人头，但他才三十岁，他的人生、他的野心，绝不可能终结在这片该死的丛林里。
“调头，进那条废弃的运煤水道。”古兵突然指着右侧一片几乎被藤蔓覆盖的水道口，对船老大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是死路啊，而且水下可能有沉船……”船老大结结巴巴地说。
“那是地图上没标的路！想活命就进去！”古兵掏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锋抵在了船老大的脖子上，稍一用力，便划破了一层皮肉。温热的血珠渗出，让船老大一个激灵。
驳船艰难地拐进了那条狭窄的水道。
光线更暗，两岸的树木枝杈交错，形成天然的穹顶。
空气潮湿闷热，充斥着腐烂植物和煤渣的混合气味。
水道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和垃圾，船身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水道中格外刺耳。一名黑水队员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浮木。
“嘘！”古兵吓得魂飞魄散，像弹簧一样从帆布下弹起，又强行压下身形，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足足一分钟，确认没有追兵，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过了整整两天两夜。
从莫干山指挥部被端掉的那一刻起，他就抛弃了一切，带着这几个残兵，像老鼠一样钻进了丛林。他们没有走大路，没有经过任何哨卡，靠着古兵早年在这一带埋下的几处秘密补给点，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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