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崇信拿起传讯器：“重点搜查沐英，沐雄，朱长信，找到他们，提头来见，赏金十万，重复一遍，红星集团给的是人民币。”
命令通过电波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元。
原本还在用车载机枪进行火力压制的“山猫”和“猛士”并没有停止咆哮，但它们放缓了推进的速度。车身两侧的踏板放下，全副武装的合成营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这些钢铁猛兽的腹中涌出。
他们并没有立刻投入追击，而是呈扇形散开，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靴子踩在松软、滚烫、混杂着血肉的焦土上。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胃里也翻江倒海。
这不再是战场，这是一座巨大的、还在冒烟的绞肉机。
脚下的土地是软的，不是因为泥土，而是因为下面填埋着数不清的尸体。
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挤出破碎的脏器或是猩红的血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焦糊味，那是高温瞬间烧灼人体组织留下的独特气味。
断肢、残骸、破碎的武器零件，还有尚未燃尽的生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连地狱都不屑收纳的图景。
一名年轻的士兵强忍着喉咙深处的痉挛，用九五式冰冷的枪口挑起一块盖在尸体上的帆布。
“呕——”
即便隔着防毒面具的滤毒罐，那股味道依然无孔不入。
他看见帆布下是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十分钟前还跟他一起抽烟聊天的副班长，但现在，这张脸只剩下半边，另一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天空，瞳孔里凝固着无边的恐惧。
“稳住！别吐！吐了面罩就废了！”班长低声呵斥，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但他握着九五式的手也因为极度的生理不适而在微微颤抖。
他们不是为了打扫战场，这里没有俘虏需要救治，也没有战利品需要收缴。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人。
在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废墟中，找出三个特定的目标。
“这里有个活的！”一名士兵踢了踢脚边一个还在蠕动的人影。
那是一个毒枭士兵，两条腿已经从膝盖以下消失了，断口处黑乎乎的，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士兵蹲下身，看了一眼那人无神的眼睛，摇了摇头，然后用手中的九五式枪托，干脆利落地在对方脖颈处补了一下。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鲍崇信的命令在耳机里回荡：“重点搜查沐英，沐雄，朱长信，找到他们，提头来见，赏金十万，人民币。”
这不仅仅是一份通缉令，更是一道催命符。
士兵们不再犹豫，开始用九五式的枪托、工兵铲，甚至是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粗暴地在尸堆里翻找。他们翻开每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撬开每一张扭曲的面孔，核对着照片上的特征。
“这有个当官的！”
一名士兵在一处坍塌的掩体旁喊道。
众人围过去，只见一名穿着迷彩服、肩章已被炸飞的尸体半埋在土里，身旁散落着一把手枪和几根金条。
“不是沐雄，也不是朱长信。”班长看了一眼那人脸上的特征，冷静地判断：“是个营长级别的，没用了。”
搜索范围不断扩大，从山腰延伸到山脚，又从山脚折返回半山腰的乱石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暗，手电筒的光柱在焦土上游移，像鬼魅的磷火。
“报告，东侧山沟清理完毕，无目标。”
“西侧岩洞排查完毕，只有几具炸烂的尸体。”
“南侧树林外围未发现踪迹。”
汇报声不断传来，鲍崇信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十万块一个人头，居然这么难找。
“继续给我挖！把这块地翻过来也要找出来！”
就在这时，两名士兵正费力地挪开一块压在一人腿上的混凝土预制板。
“快！他还喘气！”
预制板移开，露出下面那人血肉模糊的下半身。那人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脸。
“救……救我……”他伸出一只手，手指残缺。
士兵低下头，借着战术手电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四目相对。
士兵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举起手中的九五式，拉动枪栓，对着那人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喧嚣的引擎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不是目标，清理掉。”
这种冷酷的筛选在整片阵地上演。合成营的士兵们像一群高效的清道夫，在人间炼狱中穿梭。
他们不在乎幸存者的哀嚎，不在乎那些断肢残臂，心中只有三个名字，以及每一颗人头十万人民币。
终于，在靠近主峰背面的一块巨大的、被炮火掀翻的岩石缝隙里，一阵细微的呻吟声引起了注意。
“班长，这里好像有动静！”
几支强光电筒同时照向那道狭窄的石缝。
里面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缝隙里塞满了尸体，而在尸体的最上面，两个血人正紧紧贴着岩壁，试图把自己藏进石头里去。
手电光晃过其中一人的脸，那人下意识地偏过头，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绝望至极的眼睛。
“是他！”一名士兵对照着手中的照片，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沐雄！还有朱长信！”
石缝里的两人，正是沐雄和朱长信。
沐雄的左臂早已和岩石冻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肉。
朱长信断了的手臂无力地垂着，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熬过了炮击，熬过了追杀，却终究没能熬过这地毯式的搜索。
“出来。”班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沐雄和朱长信没有动，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动了。
士兵们不再废话，几支九五式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指向了石缝。
“砰！砰！砰！砰！”
没有审问，没有犹豫。
密集的点射过后，狭小的石缝里彻底安静下来。
士兵们走上前，确认了两个目标已经死亡，然后其中一人拿出匕首，动作熟练地开始执行那道冷酷的命令。
“头带回去了，身体就扔这儿吧。”
在缅北，打扫战场很麻烦！
但是在这一片区域，却一点都不麻烦，山林中最不缺的就是狼虫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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