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那处夹层吧。”
虚风静静流淌，卷动着细碎的墟尘，绕着五根禁锢石柱缓缓盘旋。
秦河立在法阵之外，周身气息淡得近乎融入灰暗虚空。
他静静等着，没有催逼，只留给五人足够的权衡余地。
都是老狐狸，场面都看得通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退路和台阶也找好了，说不定还能拿到珍品丹药。
剩下的，不过是突破心理的那一点点障碍了。
片刻后，那道尖细的声线再度响起，语气里褪去了先前的强硬，只剩几分无奈的谨慎。
“那处空域夹层，是归墟界与神庭疆域的夹缝禁地，具体形貌无人能知。”
“只知道整片禁区透着诡异，但凡大营修士靠近腹地边界，如果没有防范手段的话，很容易会沾染不祥之力。”
“有些人很快就变得疯疯癫癫，甚至还听说有人浑身长出长毛，原地化为邪魔。”
秦河眼底微光轻闪，又问：“近段时日，夹层之内，可有异常？”
这次开口的是一道低沉男声，带着几分疲惫的沉郁，显然是被七日禁锢磨去了所有傲气。
“不稳，近段时日有些反常。”
“往日一直相安无事，极少有异动传出。但这半月，营中流传的动静越来越多，不少高阶值守修士私下议论，说虚空时常莫名震颤，大营的护界禁制也会无故自行亮起加固。”
没人亲眼见过根源，可所有迹象都指向夹层内部。
最关键的一点，他顿了顿，才沉声道出。
“有魔物外泄。”
“都是营中最前线传回的消息，从夹层方向冲出来不少魔物，造成了一些伤亡。”
秦河指尖微不可察地轻扣衣袖。
本源牵引的悸动，此刻又在神魂深处轻轻泛起涟漪，比在中军大营外感应到的更为清晰。
“既然魔物频出，神庭强者如云，为何只守不攻？”
这个问题，像是戳到了五人心中最深的忌惮。
石柱上的五道身影，气息齐齐一沉，连周身禁锢绳的紧绷弧度，都似微微凝滞。
半晌，最先开口的粗哑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发自心底的无力。
“进不去，谁也进不去。”
“夹层只出不进，具体缘由我们无从知晓，只听过营中高层闲谈，说那片空域的天地秩序，和神庭掌控的正统大道完全相悖。”
“无论法宝、阵力还是修士强行突破，都会被无形力量弹回。我们层级太低，看不到具体过程，只听说无数次攻坚、推演、试探，最后全都无功而返。”
“哪怕是主神出手试探，也无法破开那层无形阻隔，只能被动死守防线，根本无法向内推进半步。”
秦河凝神倾听，灵异是一种扭曲的规则，灵异看守的大门，没人能进去。
而那片夹层，盘踞着另一套完全相悖的秩序，无形无相，却能倾覆所有正统修行体系的力量，不兼容、不接纳、不容许任何外敌踏入半步。
“都是高层流传的秘闻，真假难辨。”另一道声音轻声补充，带着几分晦涩的敬畏，“传言夹层之内是灵异逆道，是一片规则颠倒的禁忌之地。”
秦河沉默片刻，心中所有侥幸彻底消散。
只出不进，无法定位，无法强行攻破。
这件事若是找不到突破口，难了。
“最后一问，夹层外围，坐镇几位主神？”
此话落下，虚空中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先前还愿意开口的几人，骤然噤声，像是触及了绝对不能妄议的禁忌。
连周身浮动的墟风，都仿佛短暂停滞。
良久，那道低沉男声才压着嗓音，一字一顿作答。
“至少三位！”
“具体镇守细节我们无权知晓，只听营中老人传言，分别是火神殿、神战司、功德司三位主神。”
“火神殿主神镇魔气邪祟，神战司主神镇暴乱异动，功德司主神勘破虚妄，镇守整片夹层禁区的最后防线。”
每报出一个名号，虚空的压抑感便厚重一分。
待到三个名号尽数落定，整片空域死寂得没有半点杂音。
秦河站在原地，心头骤然一沉，忍不住生出几分头大的闷涩感。
他早已料到夹层守备森严，是神庭核心禁地，却从未想过，会有三位主神真身常年坐镇。
寻常修士或许只知主神强大，却不知真身坐镇的恐怖。
那些分身，仅仅携带着主神一缕道韵余威，便足以碾压万千圣级、彼岸修士。彼时的他，面对这般力量，唯有抽身远遁，连对峙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他修为精进，可即便如此，直面任意一位主神分身，极限也不过五五开。
而现在，不是一位，是三位。
难，是真的难。
堪称绝境级别的封锁。
秦河抬眼，收敛了心中所有杂念，目光重新落回石柱上的五人，语气再度恢复平淡。
“三位主神的值守轮转、镇守区域，你们知晓多少，便说多少。”
“这一题，答得周全，破障丹，即刻兑现。”
五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他们已然知晓眼前这人野心可怖，竟敢窥探主神镇守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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