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废土之上,凌氏与慕容世家围绕三座相连上古灵矿的冲突持续升级。短短数日,双方不断从本族秘境抽调精锐修士奔赴前线,原先数百人的零星缠斗,演变成上千修士混战的中型血战。兵刃碰撞之声终日回荡在断壁残垣之间,散落的鲜血渗入早已布满裂痕的岩层地底,本就淤积万古煞气的土地,在新鲜血气滋养下,半空邪气愈发浓稠发黑,沉沉压在整片废墟上空。
驻守矿区前线的低阶修士最先出现异常,不少人平日里修行稳当,可驻扎此地不过三五日,便频频心绪躁动、经脉隐隐刺痛,打坐调息时心神难定,偶然间还会被莫名梦魇缠绕。各族军中军医简单查验,只归结为连日征战劳累过度,随手分发寻常固本丹药草草应付,各大世家掌权者目光紧盯灵矿储量与地盘划分,全然无视手下修士身体发出的警示信号。
凌家老祖依旧稳坐东侧青玉祖殿,始终恪守坐山观虎斗的谋划,只令麾下兵马驻守边境要塞,不深入腹地参战,静静等着慕容与一众同盟势力相互消耗实力。反观慕容家主求地心切,亲自赶赴前线大营,接连拉拢三家依附的中小型宗门缔结盟约,重新划定矿区瓜分细则,想要靠着抱团之势,从凌家封锁的资源地带强行分割大片沃土。为了夯实己方前线战力,慕容世家开启数处封存多年的资源库房,海量灵石、兵器、补给物资顺着密道源源不断运往废墟营地。
消息传开之后,四方游荡的散修、落魄流亡修士成群结队涌向中央废土。有人投奔各大世家充当临时附庸,靠着卖命搏杀换取修炼资源;也有数十人结成小队,盘踞在偏僻的上古遗址周边,深挖土层搜寻前人遗留的宝物。一座座简易木寨、石砌营盘如雨后春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各处落地生根。表面上整片废土人声鼎沸,一派资源丰饶的繁华假象,暗地里地脉隐患、煞气祸根正悄无声息飞速蔓延。
一批率先抢占外围闲置灵田的小型宗门率先迎来灭顶之灾。这些宗门家底微薄,倾尽积攒多年的资源开凿沟渠、修补破损地脉,满心期盼引水培灵、栽种灵药,靠着这片中枢沃土翻身崛起。谁料在地脉疏通的瞬间,深埋地下的陈年煞气顺着开凿的脉络四处窜动,一夜之间整片灵田药苗尽数枯萎发黑,负责打理药田的弟子接连染上邪症,修为断崖式下跌。小宗门主事接连派人前往各大古族大营求援,想要购置驱邪丹药、借调懂地脉之术的修士,可凌、慕容等大族忙着争夺核心灵矿,无暇顾及底层小势力的死活,求助信函尽数石沉大海。投入全部身家的小宗门进退维谷,留在此地要被煞气慢慢拖垮,仓促撤离又舍不得丢掉耗费心血修整的田地,最终沦为群雄瓜分沃土浪潮里第一批牺牲品。
太初秘地方向,结界屏障隔绝外界所有煞气与战火硝烟,宗门之内岁月安稳,秩序井然。姜琳琳每日雷打不动巡查全宗各处,从外门弟子演武场,到后山连绵成片的药圃,再到丹堂、内务堂、守山营逐一过问近况。后山药圃依托秘地纯粹本源道韵滋养,各类珍稀灵草长势繁茂,丹堂弟子按固定丹方日夜开炉炼药,产出的丹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入库留存,供给宗门弟子日常修行与疗伤所用,另一部分交由内务堂,用来接济定居在宗门外围的流民百姓。
早前被官府与战乱逼迫流离的民众,在天宗划定的外围山地安家落户,内务堂统一分发粮种、农具,安排专人教导开荒垦田。短短数月,原本荒僻的外围山野开辟出大片良田,村落炊烟袅袅,孩童嬉闹、农人耕作,一派祥和烟火气,和百里之外尸气弥漫、厮杀不休的废土形成天壤之别。
这一日巡山执事匆匆赶回主峰议事大殿,将废土各地煞气作乱、小宗门覆灭、各族修士接连受邪侵扰的情报完整呈报。此前极力主张趁乱入局瓜分灵脉的二长老看完禀报文册,满脸愧色,起身拱手致歉:“宗主远见卓识,当初我贪图眼前资源险些酿成大错,如若贸然派兵进驻废土,如今我天宗也要被煞气缠身、卷入无休止的资源厮杀。”其余一众长老纷纷附和,心中彻底打消插手中央疆域纷争的念头。
姜琳琳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案,从容剖析根源:“万古岁月被中央主城压制,各族深埋心底的野心一朝释放,贪欲蒙蔽双目,只顾盯着先天疆域的丰厚资源,刻意回避老城覆灭留下的残破地脉与万古业障。眼下仅仅是煞气初显、小病小灾,待到后续地脉大面积反噬爆发,资源开采越多,承受的因果反噬便越沉重,到那时各大势力想要抽身,已是万难。”
议事中途,内务管事快步入殿禀报,宗门外围流民之中,数名身负粗浅修为的闲散修士暗中串通,趁着守山防线换班空档,偷偷摸向秘地边缘无人看管的荒岭,妄图钻进深山搜寻上古遗留宝藏。姜琳琳当即颁布指令,守山卫队迅速出动,将带头蛊惑众人寻宝的三名修士驱逐出天宗地界,其余盲从之人严加训诫,立下禁令,再敢私闯禁地,直接收押惩戒。处置完流民乱象,姜琳琳再次敲定全宗建设计划,药圃扩建、功法整编、弟子分阶授课等既定事项稳步推进,天宗发展节奏丝毫不受外界乱世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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