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慕容雪被秦明牵着一路小跑,手腕被秦明握得很紧。
那只手干燥而有力,指尖微微发烫,烫得她心跳加速。
她几次想开口问秦明究竟为何如此激动,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秦明那双燃烧着异样光芒的眼睛堵了回去。
那种光,慕容雪此前从未见过。
不是战场上指挥若定的从容,不是面对李渊时嬉笑怒骂的随意,更不是与她独处时偶尔流露出的炽热。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一个人在失而复得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慕容雪忽然有些忐忑,唯恐她存放的那些种子,不是秦明心心念念之物。
两人穿过重重营帐,最终来到一顶布帘上绣着吐谷浑传统纹饰的帐篷前。
布帘出自月迦和星弥之手,说是哪怕身处异国他乡,也要有个像家乡的角落。
秦明迫不及待地掀开帐帘。
然而,入眼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帐内,水汽氤氲。
正中央摆着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桶沿搭着一条月白色的布巾。
浴桶里站着两个婀娜多姿的少女,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掀帘声惊动了,同时转过身来。
水波还在她们腰间轻轻晃荡。
左边的是慕容月迦。
她一头褐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尖俏的下颌滴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那道深深的沟壑。
她比慕容雪小一岁,资本却与她姐姐不相伯仲,眉眼间少了三分清冷,多了七分娇憨。
此刻那双碧蓝如海的眼眸瞪得溜圆,嘴唇微张,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了身的水中玉雕。
右边的慕容星弥反应更激烈些。
她“啊”地尖叫一声,抱着远超其年纪的雄厚资本,猛地缩入水中,只露出半张脸在水面上。
一双同样碧蓝的眸子从浴桶边缘露出,又羞又恼地瞪着门口。
水声哗啦。
水花溅在桶沿,洒了一地。
秦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的目光掠过慕容月迦锁骨下方那片被水汽蒸得泛粉的肌肤,掠过星弥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抱歉!我……我不知道你们在……”
秦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话音未落,秦明便放下帐帘,退后三步,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帐篷站得笔直。
他望着远处江面上那几艘静静停泊的战船,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恢复运转,却发现眼睛虽然望着江,眼前晃来晃去的却还是方才那幅画面。
水汽中两个少女受惊回眸的剪影,湿发贴着脸颊的弧度,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秦明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脸上阵阵发烫。
慕容雪见状,忍不住嗔了秦明一眼,眼底却蕴藏着温柔的笑意。
“郎君无需介怀。”
她柔声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月儿和星儿皆是我的贴身婢女,按照吐谷浑的习俗,她们将来也是要随妾身一同……一同入府的。”
慕容雪说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
“今日之事,虽有些唐突,但也无伤大雅。”
她话音刚落,帐帘便被从内掀开。
慕容月迦已经穿好了一件素白中衣,玲珑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
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衬得那张尚且泛着红晕的面庞愈发娇艳。
她看到慕容雪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福身,垂眸道:
“秦……秦总管、娘子,里面请。”
“嗯,好。”
秦明低头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营帐。
慕容雪见状,神秘一笑,动作娴熟地挽起秦明的胳膊,转而朝慕容月迦吩咐道:
“月儿,你去将火焰果的种子取来。”
“是。”
慕容月迦福身一礼,转身朝角落里的藤编箱笼走去。
恰在此时,已换上了一袭碧绿色襦裙的慕容星弥,低垂着螓首,双手搅动着裙摆,从屏风后缓步而出。
她远远地朝秦明和慕容雪,行了一礼,声若蚊蝇道:
“奴婢去沏茶。”
秦明微微偏头,摆手道:
“不必了。”
“喏。”
慕容星弥应了一声,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多时,慕容月迦双手捧着一个青色小瓷罐,走到秦明面前。
“秦总管,这里便是娘子从家乡带来的火焰果种子。”
她抬起眼帘,那双碧蓝如海的眼眸里羞意尚未褪尽,却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娘子一直将它收在箱笼最深处,平日里连我们都不让多碰。”
秦明双手接过瓷罐,低头端详。
罐口封着蜜蜡,保存得极为用心。
他用指甲小心地挑开蜡封,揭开罐盖,一股奇异的辛香混合着晒干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淡金色的种子静静躺在罐底,扁圆形,表面光滑,呈淡金色,在烛光下泛着细瓷般的光泽。
它们很小,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可秦明捧在手里,却觉得重逾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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