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没有停留,他知道葬花不是普通的剑灵,她有自己的选择,而他自己也有路要走。
眼下这一条路,就是讨回曾经的血债。
他此行西去,便是大梵天圣地。
剑在前,人在后。
……
西州以西,大荒以北,大雪山,大梵天圣地,香山霜雪厚积,春风未至,诸寺佛塔立于雪中,焚香之气弥漫山寺,经久不散。
千寺沙弥往来,梵梵之音从诸殿响起。
朝真殿。
一尊大佛凿山而成,身高百丈,朝霞之芒落在佛身上,熠熠生辉。
数名老僧跏坐蒲团,诵经礼佛。
倏而有一只黑鸦从殿外飞至,落在大佛之顶,嘴里发出哑哑之音,每一次声音皆落在诵经折转之处。
老僧阖目抬手,一道真力打出,黑鸦慌飞震起,却被真力打中,鸦血溅佛面,沿着佛眼细密密地流。
木鱼敲击声戛然而止。
数名老僧面面相觑,神色皆惊。
佛面染血,此大凶之兆!
当当当!
急切的佛钟响起。
诸塔呼应,梵音齐谙。
唰唰唰唰。
各塔寺老僧遁踩佛莲,不过片刻时间,大佛面前已有数百僧众,这些僧人皆面老神蕴,功德非凡。
他们抬头观佛,鸦血从佛眼落龛,嘀嗒嘀嗒。
诸僧神色震动,前方一老僧诵一声佛号,齐齐盘坐,努力推演着什么,片刻后,老僧眼口鼻皆流血,身体被金血浸染,竟被诸僧以念力化佛。
其声从封佛的体内传出:“逃。”
化佛指引,占卜吉凶,赫然只有一个字。
一众老僧面面相觑,他们既信佛之预言,又不相信太乙诸天,还有什么灾祸胆敢降临大雪山、大圣地。
“近日山外何事?”
“白玉京五楼仙来,蓬莱方士东渡,共商青萍一事。”
“不对!”老僧大惊,“快……快去雪山后地,恭请老佛!”
话未落,整个大雪山的天空忽然蕴开一个金色的旋涡,金色的芒光盖过朝阳,七彩流云映衬,霄光如柱。
灿灿之光刺得诸僧眼不能视,皆以手臂遮挡。
天地风静,青砖古瓦霜雪卷飞,千塔百寺呜呜震动,佛钟咚咚齐鸣。
霄光如柱如瀑倾泻,极明光盛,雪山一暗,一把神剑悬于天穹,剑势跃雪山,剑意沛然,杀戮之意盛极。
剑之气息蕴开,仿佛打开一道轮回大门,通往彼岸世界。
剑落苍穹,最终悬于大雪山顶,矗然不动。
可大雪山的上万僧众,皆心中栗然,好似这一把剑,随时都会刺进心里。
“那是什么?”
年轻的僧众抬头,目中惊恐,双手合掌,以为神迹。
然大佛前的一众老僧,看见空中之剑,心中明澈,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是他。”
“他回来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数名老僧捻动佛珠,有人叹息,有人如释重负,仿佛他们活着,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此子为何不现身?”
“剑从东来人未至,是给时间让我等忏悔吗?”
“阿弥陀佛。”
有老僧神色动摇。
“师叔,是否遣走外寺三万众?让他们下山避一避。”
“澄真师侄,大雪山岂有妖魔显而退避的道理?我等诵经百年,岂会为一把剑而退缩?忏悔?当年青萍之事,我等为苍生计,焉有错乎?”
一众老僧闻言,神色稍定,纷纷颔首点头,深以为然。
“是吗?看来你们并没有领悟佛的慈悲。”
突兀的声音自天穹传来,众僧下意识转身回头,殿前大院之中,一道涟漪泛起,一袭青衣少年从涟漪之中凝出。
踏!
少年向前迈步,轻微的脚步声震进每个老僧的心口,他的影子被光照射,从地面延伸进佛殿,影子落在金色的大佛上,一点点往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少年在众僧震惊的目光里平步走进大殿,他缓缓从龛上取了三支香点燃,朝大佛拜了拜,把香置于香炉。
三柱烟直直地向上,香火盖过大佛之高。
少年转身,他立于大佛正中间,面容平静,声音在大雪山的每一个角落响起:“这一柱香敬佛,敬慈悲,香燃期间,下山者活,留山者死。”
“阿弥陀佛,施主今日要在佛门开杀戒?”
“是。”顾余生平静地回答,“这么多年过去,若还如当年一般寻求答案,实在过于幼稚。”
嗤!
一把戒刀突兀地从一众僧后面袭来,正刺顾余生的心口,顾余生两指一捻,将戒刀夹在指尖,森的一声,戒刀碎断,刀柄落在地上,刀尖莫名消失。
老僧回头,只见出手的僧修心口沁出鲜血,血液流淌在地面,将佛院染成莲花。
唰唰唰!
佛殿两廊,僧众持杖而来,佛光映殿,棍影闪烁,即刻成阵。
顾余生面容带笑,看向最前方的老僧,老僧双手一合,一众僧人浮空打坐,众僧佛力加持,将整个大殿变成困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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