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陈本铭吓得脸都绿了,欲哭无泪,差点没当场给胡立新跪下。
“老胡。你想哪儿去了?”
陈本铭急得直拍大腿:
“劫狱?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要是有那个胆子,我还至于在综治办混这么多年吗?你真的想多了。这就是……就是一点私事。”
“私事?”
胡立新根本不信,手按在腰间没松开,身子前倾,逼问道:
“什么私事需要找郝正义?什么私事需要这么鬼鬼祟祟?老陈,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我不难为你。你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本铭顿时犹豫了。
说?怎么说的?
说自己收了管松的钱,还要帮他走后门违规探视?
甚至还牵扯到之前尹正国的那笔赃款?
这要是说出来,把柄就彻底落在胡立新手里了。
胡立新这人他是了解的,那是出了名的死心眼,认死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干这种勾当,他非得把自己捅上去不可。
到时候,别说高升一步了,这身皮都得扒了,还得进去吃牢饭。
想到这里,陈本铭把心一横,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胡,你别多事。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也别瞎打听。”
“我可以用党性担保,绝对不是帮高黑田越狱。我没胆子,更没本事。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见,行不行?”
但他就是死活不肯说出真实目的。
这一下,胡立新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分明就是心里有鬼。而且是大鬼。
“行,你不说是吧?”
胡立新冷笑一声,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掏出了手机: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让县局纪委和刑警队来问你。我现在就报警。让陆局亲自来处理。”
说着,他就要拨号。
“别。老胡。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陈本铭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眼,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胡立新是谁?老刑警了,反应极快,身子一侧就躲开了,怒目圆睁:“陈本铭。你还敢动手?”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失控。
“别打了。别打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的管松,突然猛的抬起头,大喊了一声。
他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胡所长。我说。我都说。”
管松红着眼睛,看了看胡立新,语气急促的说道:
“我们没有想劫狱。真的没有。我就是想见高黑田一面。我想求您,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抛出了他一直死守的秘密:
“我知道一条线索。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我想把这个线索告诉高黑田,让他检举揭发,帮他戴罪立功。我就想让他少判几年。就这么简单。”
“线索?戴罪立功?”
此话一出,胡立新拿着手机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作为老刑侦的直觉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把这乱成一团的线索给捋顺了。
管松想见高黑田,但因为案情重大,正常渠道肯定见不到。
所以这小子才病急乱投医,找了陈本铭帮忙。
而陈本铭呢?
他居然能联系上拘留所的郝正义,甚至听管松那意思,郝正义不仅答应了,还透露了案情进度……
这要是正常的会见,走程序就行了,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还要把自己也要拉下水?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违规操作。
要让郝正义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冒着风险违规安排探视,还得让陈本铭这个平日里的铁公鸡这么卖力的跑腿,甚至担惊受怕……
这中间,绝对少不了最关键的一样东西钱。
想通了这一层,胡立新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缓缓放下了手机,并没有急着追问所谓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而是猛的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驾驶座上的陈本铭。
“老陈啊老陈……”
胡立新摇了摇头,语气冰冷,直接一针见血的问道:
“你跟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坑管松的钱了?”
一听到胡立新这么单刀直入的发问,刚才还巧舌如簧,想要找借口搪塞的陈本铭,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当即成了哑巴。
他这张嘴平时在镇政府大院里那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黑的能说成白的,可此时此刻,面对胡立新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第一次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无话可说。
沉默,就是最好的供词。
胡立新见陈本铭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心里便有了底,冷哼一声,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行,不说话是吧?那就是默认了。”
他指了指陈本铭,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服,直接把话挑明了:
“老陈,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但这事儿既然让我撞见了,我就不能当没看见。”
“你要是现在肯说清楚,知错就改,咱们那是内部矛盾,我还能帮你保个密,给你留张脸。要是你还跟我这儿装聋作哑……”
胡立新掏出手机晃了晃:
“那我这一通电话要是打到县公安局纪委,甚至直接打给陆长明局长。到时候若是县局派人下来查,哪怕是一根针都能给你翻出来。”
“那个后果……可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这话里话外虽然没有明说“我会放你一马”,但意思已经给到了——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就给你个台阶下。
陈本铭一听这话,心里那是又悔又怕。
“哎呀。”
他猛的一拍大腿,一脸懊恼的喊道: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没错。我是收了管松十万块钱。”
说着,他手忙脚乱的伸进兜里,那几张银行卡还没捂热乎呢,此刻就不得不像是掏炸弹一样掏了出来。
“给你。都给你。”
陈本铭直接把卡甩给了后座的管松,像是在甩掉什么瘟神:
“管松,这钱你拿回去。这事儿我不管了。也不敢管了。”
“我为了你这点破事儿,忙前忙后,担惊受怕的,要是再把我自己搭进去,我冤不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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