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运带着人手快步走向刺史府,脚步沉稳,神色凝重。
他一路只想尽快抵达刺史府,与刘刺史当面对质,把扣押的人安全带离。
抵达刺史府门前,守门衙役见邱运亲自来,赶紧上前见礼。
邱运冷然道:“刘刺史可在?”
“在在,邱城使请稍候,卑职即可去回话。”
邱运按捺住火气,一摆手,衙役赶紧飞奔去报信。
前厅之内,刘刺史端坐主位,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气息闲适。
他没有立刻提审银锭等人,只想借着扣押一事摆足官威,先压下对方气焰,再以此拿捏邱运,让邱运明白重州城内的尊卑次序,日后行事多几分顾忌。
茶水在盏中微微晃动,热气轻飘。
刘刺史一边喝,一边在心中盘算,后续应对之法,打算等邱运亲自上门低头,再慢慢决定如何处置被扣的人。
一盏茶尚未饮尽,门外便有衙役快步奔入,神色慌张。
“大人,邱城使带人已到府外,要求即刻入内面见大人。”
刘刺史握着茶盏的手骤然一顿,眉峰紧紧皱起,面露诧异之色。
“他竟来得这般快。”
师爷立在一侧,心头发虚,不敢透露自己私下前往邱运府邸报信。
他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劝说:“大人,邱城使既已亲自前来,此事便不宜继续僵持。
不如,顺势将人放出,也算给邱城使个面子,避免双方彻底撕破脸面,日后难以共事。”
刘刺史平日待人处事算得圆滑,可一遇到与邱运相关的事务,心气便难以平顺,执拗之意涌上心头。
他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满和强硬:“本官给他面子?
他平日仗着手中执掌城防兵权,行事向来张扬,诸多事务独断专行,何时给过本官半分面子?
时常不将本官放在眼中,无视本官身为刺史的权威。
今日是他理亏,他的朋友深夜携尸闯衙,本就有杀人嫌疑,本官扣押之人合情合理,凭什么主动放人给他面子?”
师爷深吸一口气:“大人,依卑职所见,且不说田勇,只说那几个生脸的人,他们的身形气度,可是非同一般啊。”
“说不定是些有来历的,您想,若非有些来头,邱运那种脾气的人,又怎么会让田勇陪着前来?”
刘刺史略一思索,邱运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若真认识,早就升官了,何必还屈在重州?
师爷还想继续劝说,希望刘刺史冷静思量,不要因一时意气酿成大祸。
刘刺史已然抬手,直接打断师爷的话语,神色坚决。
“不必多言,本官心意已决,你无需再劝。”
他缓缓抬手,将杯中剩余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把茶盏轻搁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淡淡开口,吩咐上前通传的衙役。
“去,叫邱运进来。”
衙役应声退下。
而门外的邱运,早已等得不耐烦。
他挥手,带着手下人就往里闯。
几个衙役见他面色冷硬,气势迫人,不敢有半分阻拦,纷纷躬身避让,任由他们一行人径直入内。
邱运大步迈入前厅,周身戾气未散,目光径直落在主位上的刘刺史身上。
见到刘刺史一副闲适自在、事不关己的安稳模样,邱运心头火气直往上涌,不愿浪费半分时间,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刘刺史,田勇与他带来的人,现在何处?”
刘刺史抬眼看向邱运,面色瞬间沉下,周身都散发着官威,神色不满,语气压迫。
“邱运,你这般语气,是在质问本官?”
邱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火气,记着王爷与王妃的话,尽量不起冲突,声音沉定。
“刘刺史,本使在与你好好商议。”
刘刺史见状,不但不领情,反而提高声调,面露怒色,语气强硬。
“难道本官不是在与你好好说话?
邱运,你睁眼看清楚,那几人深夜抬着何老爷子的尸首闯入刺史府,行径诡异,形迹十分可疑。
本官身为一州刺史,维护地方安稳,有充足理由怀疑,他们便是谋害何老爷子的凶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邱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猜忌与指责。
“至于你,未必与此事毫无关联,说不定便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暗中操控一切。”
邱运气极反笑,上前一步,神色凛然,字字都裹着怒意。
“凶手?何老贼一生作恶多端,残害无辜,毒杀亲子,用活人试药,罪状桩桩件件白纸黑字,罄竹难书!
你现在这般说辞,莫非未曾翻阅昨夜送到府中的罪状?”
刘刺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态度蛮横,全然不信。
“人已身死,死无对证。
你们说他有罪,他便有罪?
所谓的罪状,本官从未亲眼见过,也不会轻易轻信。”
邱运咬牙,冷笑一声,语气难掩讥讽:“你自然没见过。
你若肯屈尊移步,亲自前往何府查看一地狼藉,问询城中无数受害百姓,便知罪状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可惜,你身居刺史府内,闭目塞听,不愿查证,只凭一己心意随意判定是非。”
刘刺史被这番话直接激怒,脸色青白交加,猛地拍案起身,怒声呵斥。
“放肆!邱运,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本官身为一州刺史,行事决断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质疑。”
邱运积压的火气彻底压不住,神色冷硬,步步紧逼。
“我不与你争辩是非对错,也不与你论官职高低。
我只问你,田勇以及昨夜来的一行人,你到底放不放?”
刘刺史梗着脖子,态度愈发强硬,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不放。”
邱运目光冷冽,字字带着警告,提醒刘刺史思量后果。
“你最好想清楚,莫要后悔。”
刘刺史扬声,短促笑了一声。
他撇撇嘴,轻掸一下官袍,满是不在乎:“本官一生,不知后悔二字如何写。
今日别说你邱运亲至,无论是谁来,那几人就是嫌疑,本官绝不会放人!”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威严、带着彻骨压迫的声音从厅外缓缓传入,响彻整个前厅。
“哦?若是本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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