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走在最前面，两侧的石壁很高，仰起头也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墨色压在上面。
峡谷的路并不难走。地面是碎石和硬土，踩上去微微有些硌脚，但没有陡坡，也没有断崖，拐弯的地方也都很平缓。
安妮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确实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关，没有陷阱，没有预想中的任何阻碍。就是一个普通的峡谷，如果忽略掉它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两侧高耸入黑的岩壁的话，简直像一条乡间小路。
宁宁踩着碎石子蹦了一下：“这路还挺好走的嘛。”
“好走才奇怪。”陈军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
走着走着，前面的黑暗忽然有了变化。
光柱照过去的时候，先是一团模糊的轮廓，灰白色的，隐在阴影里。陈军把光往那边偏了偏，那团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是一颗巨大的头颅，足有一人多高，伏在前方的地面上，张着大口，露出两排粗壮的獠牙。
宁宁“啊”地叫了一声，往后跳了半步，撞在安妮身上。
“吓死我了！”她拍着C胸口，“我还以为真有一头狼蹲在那里！”
陈军把光往上抬了抬。那颗狼头的上半部分露出来了，额头、眼睛、耳朵，全都是石头雕刻的，被手电筒的光一照，表面的纹理纤毫毕现。毛发是一道一道的凿痕，张开的嘴里甚至能看见石质的舌头和齿根。比例有些夸张，头和身子之间的衔接被暗处吞没了，只留一颗头颅伏在那里，张着大口对着峡谷来路。
陈军走近了几步，伸手摸了摸狼头的鼻尖。石头冰凉，表面粗粝，凿痕深浅不一，但排列得极有规律，是刻意雕出来的。
“维多克。”
“在。”
“你们之前走到过这里没有？”陈军收回手，转头问。
维多克从后面挤上来，弯着腰凑近了看那颗狼头，皱着眉打量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只到裂缝外面就停了，没敢往里面走这么深。这东西我没见过。”
话音刚落，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砰。
那声音在石壁之间来回碰撞，嗡嗡的余音拖了好几息才散去，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是枪声。
陈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跟上！”
他拔腿就往前跑，靴子踩在碎石上噼里啪啦地响，安妮第二，维多克第三，宁宁在后面一溜小跑地跟着。
陈军跑得很快，的绷得很紧，眉眼之间压着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底下藏着的，是杀机。
可他跑动的同时，意识已经无声地铺开了——黑客空间。那张看不见的网从他周身蔓延出去，贴着地面，攀着岩壁，一寸一寸地往前探。深渊的人能在这种地方布置狙击手，就说明他们进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装备到什么程度，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不敢大意。
虽然他现在的基因强化已经远超常人，距离完美级别的生化人只差一线，可真要面对深渊的精锐，他也不会掉以轻心。那一线之差在真正的生死交锋里，也许就是毫厘之间的事。
跑出大约两百米之后，峡谷忽然开阔了。
陈军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缓缓地从左扫到右，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卧槽。”
身后跟上来的安妮和维多克也停住了。宁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抬起头一看，也愣住了。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到处是狼。
雕像。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沿着两侧岩壁排列着。有的蹲伏，有的站立，有的仰头长啸，有的低头俯视。每一尊都是石头雕出来的，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些石狼的眼睛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泽，像是活物在暗中窥视。
宁宁慢慢直起腰来，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陈军：“它们……会不会活过来？”
“太像了。”她补了一句，“你看那一条，跟真的一模一样。”
陈军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从近处看到远处，顺着两侧石壁上那些形态各异的石狼慢慢移动。那些雕像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半人高，大的足有两三米，姿态各异，有的做出扑击状，前爪腾空，有的伏在地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雕刻的细节极精，连爪尖的弯曲程度、眼窝的深浅、耳朵的角度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不会，外星人要是真能把石头雕成活的，那他们早就统一宇宙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尊石狼旁边，用手电筒凑近了看了看狼身和底座之间的接缝。是一整块石头凿出来的，没有拼接的痕迹。
“应该是图腾之类的东西。”他说，“比如他们崇拜什么狼星球，或者以狼为祖先，就把它们刻在这里守着什么。”
宁宁站在一尊伏卧的石狼前面，伸手想摸它的耳朵。她的指尖还没碰到，陈军忽然偏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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