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悬在长安城上空,暖融融的金光泼洒在靖王府的飞檐斗拱之上,朱红大门旁两尊石狮静立,檐角铜铃被微风拂过,轻响细碎,衬得整座王府愈发气派沉稳。
时值仲春,庭院里迎春花开得正盛,花瓣簌簌落在青石甬道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饭菜香气。今日府中待客,路朝歌难得亲自挽袖下厨,在小厨房里忙碌了大半个时辰,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热油爆香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宴便摆满了正厅圆桌。
清蒸鲈鱼鲜嫩雪白,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肘子炖得酥烂脱骨,再配上几道清爽时蔬与精致点心,寻常家常菜被他做出了不输御膳房的滋味。周静姝站在一旁替他布菜拭汗,看着自家夫君利落的动作,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新婚燕尔的小两口登门拜访,于情于理都不能怠慢。路朝歌素来是个重脸面、懂分寸的人,若是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王府,传扬出去,长安城里的闲言碎语不知要如何编排他,说他苛待晚辈、目中无人,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容许发生。
宾主尽欢的一顿饭吃得热络,刘宇森性子沉稳,夫人温婉知礼,席间闲话家常,气氛融洽和睦。路朝歌话不多,却处处照顾着两人,频频让他们动筷用菜,周静姝则在一旁柔声相陪,女眷之间闲话闺阁趣事,倒也轻松自在。
饭罢,丫鬟们撤下杯盘,奉上清茶,又略坐了片刻,刘宇森夫妇便起身告辞。路朝歌与周静姝亲自相送,一路穿过垂花门、游廊、庭院,直将人送到王府大门口。
刘宇森提前备好的马车早已静静等候,车夫垂首立在车旁,见主人出来,连忙上前打起车帘。
春日微风轻拂,卷起地上落英,刘宇森携夫人转过身,对着路朝歌夫妇郑重拱手见礼。
“今日多谢王爷与王妃盛情款待,佳肴美味,下官与内子铭记在心。”刘宇森身姿挺拔,语气恭敬诚恳。
路朝歌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亲和,全无王爷的架子:“不过是一顿家常便饭,何须如此多礼。”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你们是打算直接回府,还是在长安城里逛一逛?”
长安城繁华鼎盛,街道纵横,商铺林立,刘宇森本就对城中各处极为熟悉。路朝歌看着这对新婚夫妻,又补充道:“你二人刚成亲,若是回府无事,不妨带着夫人在城里逛逛,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添置便是。”
“王爷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刘宇森闻言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新婚府邸刚收拾妥当,诸多物件尚未置办齐全,正好趁今日空闲,将一应物事备齐。”
“去吧去吧!”路朝歌笑着挥手,论辈分,他与刘宇森的叔叔刘子睿乃是同辈,在刘宇森面前自然是实打实的长辈,说话间也多了几分随意,“我在长安城里的产业不少,绸缎庄、首饰楼、木器行、杂货铺应有尽有,若是有需要,尽管去挑去选。”
他顿了顿,语气大方得惊人:“我待会儿便让人吩咐下去,所有店铺,你们二人前去消费,一律免费,不必客气。”
站在一旁的周静姝无奈轻笑,心中了然,自家夫君这出手阔绰的性子,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也难怪女儿路嘉卉自幼便大方爽朗,出手从不吝啬,这般有样学样,全然是遗传了路朝歌的性子,有这么一位出手豪阔的父亲,儿女们想不随性大方都难。
刘宇森夫妇闻言连连推辞,却拗不过路朝歌的坚持,只得再三道谢,而后躬身告辞,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马车轱辘缓缓转动,载着新婚夫妻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着马车远去,路朝歌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周静姝,语气放柔:“折腾了一上午,你也累了,先回院中小憩片刻,我还有要事,需即刻进宫一趟。”
周静姝知晓他公务繁忙,从不拖其后腿,只是轻声叮嘱:“进宫行事切莫急躁,早些回府,晚膳我等你。”
“知晓了。”路朝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唤来侍卫,牵来自己的战马。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骏马四蹄翻飞,带着一阵风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几日,天地院的事务错综复杂,他连日处理,桩桩件件都需向李朝宗当面汇报,让他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尤其是他打算启用薛沐辰,这一步事关重大,牵扯甚广,必须让李朝宗知道才行,他倒不是不能乾纲独断,但是后续的事情可能需要朝堂的配合,也好让李朝宗有所准备。
不多时,路朝歌便抵达皇宫正门,径直策马入宫,直至御书房外才勒住缰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御书房,可刚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御书房内宽敞明亮,檀香袅袅,平日里空旷的房间里,此刻竟坐满了人,六部尚书分列两侧,个个正襟危坐,面色严肃,手中捧着奏折,似在等候议事。
路朝歌心中暗道,想来是修撰《大明律》到了紧要关头,李朝宗特意召集六部重臣前来商议,这般阵仗倒也合情合理。他并未多想,径直朝着御案走去,口中还随口说道:“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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