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新一期《大明公报》发行。头版是皇帝一身简装,站在干裂的田埂上,与老农交谈的画像。旁边配着醒目的大字:“陛下亲临旱区,誓言与民共渡难关。”内页详细列出了朝廷已采取的抗旱措施:从长安周边调拨的三百架水车已分发至重灾区;工部组织的打井队已在关中各地开凿深井二十七口;户部已拨付十万石粮食用于平抑灾区粮价……
同时,《市井新谈》的“抗旱良方集”栏目也引起了不少关注。第一期就刊登了五种民间土法,包括用麦秆覆盖保墒、夜间灌溉减少蒸发、收集晨露浇灌幼苗等简单易行的方法。最引人注目的是,栏目末尾宣布,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长安义商”捐资五百两,用于奖励提供有效抗旱方法的百姓。
这两份报纸一出,舆论开始出现微妙变化。尤其是李朝宗亲临旱区的画像,给不少百姓带来了震动——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会亲自到受灾的田地里去?
然而,世家的反击也随之升级。
七月二十二日,有人联合十三位官员再次上奏,言辞激烈:“天降旱魃,必有其因。新政扰民,变法违祖,此乃天示警也。臣等恳请陛下暂罢新政,恢复旧制,并举行盛大祭天仪式,以安天心、顺民意。”
这份奏折的内容不知怎的流传到了宫外,被世家暗中操纵的说书人、街头艺人改编成各种版本,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传播。一时间,“天怒人怨”、“变法招灾”的说法甚嚣尘上。
更糟糕的是,关中地区的旱情确实在加剧。尽管朝廷全力抗旱,但对于靠天吃饭的古代农业来说,人力终究有限。一些地方开始出现饮水困难,灾民的焦虑情绪与日俱增。
七月二十五日,平州发生了一起严重事件:数百灾民聚集在州衙前,要求知府“给个说法”。人群中有人高喊:“烧了那些蛊惑人心的报纸!停止新政!祭天求雨!”情绪激动的民众与衙役发生冲突,造成十余人受伤。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
李朝宗在朝会上大发雷霆,当场下令斥责平州道道府,并严令彻查煽动者。但谁都明白,这治标不治本。旱情不解,民心难安。
退朝后,李朝宗叫人将路朝歌喊到了御书房。
“朝歌,局势你也看到了。”李朝宗面色疲惫,眼神却依然锐利:“世家这一招,打在了七寸上。旱情是实,民心焦虑是实,他们不过是借力打力。若旱情再持续半月,恐怕就不是平州道一处骚乱了。”
路朝歌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哥,我有一策,或可破局。”
“你是不是早就有了准备?”
“若是没有准备,我敢大张旗鼓的推行报纸吗?”路朝歌没有回答李朝宗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本就是要用这件事在剪除一些世家大族。”路朝歌继续说道:“只是没有料到旱灾这件事罢了,不过不要紧,既然他们都自己送上门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这一次我必然要连根拔起几家来,再给世家大族一点小小的震撼。”
“说说你的策略吧!”李朝宗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只不过他的面色确实是轻松了不少,只要路朝歌说有对策,他就相信自己兄弟一定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这是哥俩这么多年积攒出来的信任,这世上若是说李朝宗最信任的人,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云淡风轻的好兄弟了。
“我建议,举行祭天仪式。”
李朝宗一愣,眼中闪过不解:“朝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若依他们所言祭天,便是承认旱灾与新政有关,新政还如何推行?”
“我的大哥啊!祭天可以,但不能按他们说的祭。”路朝歌抬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要求恢复前楚旧制,举行盛大祭天,耗费巨万,劳民伤财。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你的意思是……”
“举行一场‘简祭’。”路朝歌缓缓道:“大哥可下诏,言明如今天旱民困,不忍大兴祭祀耗费民力,故一切从简。祭品只用当地产的黍、稷、清水;仪式删繁就简,不设乐舞,不建高坛;参与官员不得超过十人,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李朝宗若有所思:“继续说。”
“这场简祭,要邀请《大明公报》和《市井新谈》的记者全程记录,详细报道。重点突出大哥体恤民情、不愿劳民伤财的仁心。”路朝歌继续道:“同时,在祭天仪式后,大哥你可以宣布,将省下的祭祀费用全部用于抗旱救灾,并亲自监督发放。”
“妙!”李朝宗眼中精光一闪,“如此一来,既回应了祭天的呼声,又展现了朝廷的节俭爱民。更妙的是,将原本可能被世家操控的祭祀,变成了朝廷展示仁政的舞台。”
“不仅如此。”路朝歌补充道,“我已让《市井新谈》暗中调查,发现确有商人在囤积抗旱物资,哄抬物价。待时机成熟,可将此事公之于众。届时百姓自会明白,真正不顾他们死活的,不是朝廷,而是那些趁火打劫的豪商——其中不少与世家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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