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扫过杨毅,带着一种凛然的决绝:
“好!好!既然连陛下都动摇了,那哀家今日就遂了御弟的心愿。
“让他将这能辨真伪的破妄神血,泼在哀家脸上,让这满殿之人,让这煌煌天日,都看看哀家……究竟是人是鬼!是真是假!”
事态至此,已如脱缰野马,远超所有人预料。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若不验,今日之局,注定无法收场;若验……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皇帝的目光,沉重地转向了侍立一旁的查金银,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挣扎,更有一丝祈求般的希冀。
查金银心领神会,面色凝重地走到杨毅面前。
杨毅毫不犹豫,将那只盛放着殷红带金液体的瓷瓶递了过去。
查金银接过,小心翼翼地以真元包裹指尖,极其谨慎地从中沾取了一滴粘稠如汞、闪烁着妖异金芒的破妄神血。
他转身,面向岳皇后,深深一躬:
“皇后娘娘……老奴……得罪了!”
话音落,他屈指一弹!
咻!
那滴凝聚了数千年狐族怨念与本源破幻之力的破妄神血,化作一道细微的红金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岳皇后光洁饱满的额头!
在无数道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那滴血珠儿,稳稳地、轻轻地落在了皇后娘娘的眉心之上。
如同一颗小小的、艳丽的朱砂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皇后那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容颜,在烛火与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呼……”
连皇帝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紧绷到极致的肩膀,在这一刻微微松弛下来:“朕就说……灵儿……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皇帝这么说,自然是不想和岳家撕破脸找补。
杨毅就麻爪了。
猜错了,后续的反噬,可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哼!”
岳皇后发出一声冰冷的、饱含屈辱与愤怒的冷哼。
她抬手,用一方丝帕,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擦去了额间那一点碍眼的血迹。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冷冷地扫过杨毅,最后落在皇帝脸上,声音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疏离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臣妾既已自证清白,洗刷这不白之冤,便不愿再留于此地,受此奇耻大辱!还请陛下恩准,容臣妾告退!”
虽是问话,但那语气,那姿态,分明已是决意离去,不容置喙。
她甚至不等皇帝回应,凤袍一拂,便已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与无法言说的孤傲,径直向殿门走去。
那步伐坚定而决绝,仿佛要彻底斩断与这污浊之地的所有联系。
杨毅头大如斗!
猜错了?
怎么可能?
他不认为自己猜错了,眼下唯一的解释,就是皇后在用自己的脸,但她依然是幕后黑手之一,会变成别人的脸行事。
又或者是……这破妄神血是假的?!
一步、两步……眼看那高贵的背影就要跨过那道象征着权力巅峰的门槛!
“皇后娘娘,请留步。”
一个苍老、平静,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稳稳地在殿内响起。
发声者,正是始终如古松般静立、仿佛已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王继武。
岳皇后脚步一顿,身形停在门槛之前,阴影勾勒出她僵硬的轮廓。
她缓缓转身,看向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去路的不悦与深藏的警惕:
“王执掌……还有何事?”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杨毅和燕育臣,带着冰冷的警告。
王继武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依旧,但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的老眼之中,却燃烧着两簇令人心悸的智慧与洞察的炬火。
“老奴斗胆,不敢有丝毫冒犯凤体之意。
“只是烦请皇后娘娘,先将您额前以真灵之力凝聚、用以隔绝狐血的那一点障眼法卸去.再容老奴,仔细端详一番娘娘的真容!”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陨石!
惊涛骇浪,冲天而起!
杨毅狂喜,他没猜错,皇后用的不是真脸,破妄神血也是真的,只是修为低了,所以没能发现这点作弊的小手段。
还好有王继武!
岳皇后脸上的冰霜,瞬间凝固!
随即,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惊骇,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眼底深处倏然荡开!
她那些瞒过皇帝、瞒过查金银的精妙伪装与真气运用,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八阶陆地神仙面前,竟如同孩童的把戏,被一眼看穿。
那滴破妄神血,根本就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的皮肤!
而是被她以自身精纯无比的真元在额前皮肤上方,极其巧妙地凝聚了一层薄如蝉翼、肉眼与神识皆难辨的真灵隔膜,再辅以高明的幻术遮掩,模拟出血珠落在皮肤上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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