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自己就是随便装了个逼，怎么就这么点背，碰上这档子事...
思来想去，张扬觉得自己是这家店的网管...
对方在网吧门口，自己过去打个招呼应该没事。
反正自己也没说能不能成...
行...
张扬咬了咬牙，声音有点抖，但还在硬撑...
我...我去看看。你们...你们在这儿等着，别出去。
他说着，从柜台后头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着...
深吸一口，他挺了挺胸，努力模仿着电视里黑道大哥的走路姿势，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张扬推门出去的时候，手在门把手上蹭了一把汗...
外头的阳光猛地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一花...
等视线缓过来，他才发现，刚才在窗户里头看，跟站在人堆里看，完全是两码事。
十几号人，黑压压地围成半圆，把秦川堵在网吧门口那片烂水泥地上...
张扬的脚刚跨过门槛，就定住了...
不是他想定，是腿自己不肯往前迈...
他嘴里那根烟还叼着，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嘴唇，他才地一声回过神来，把烟头吐在地上...
那谁，干什么的？
一个剃着青皮、左眉带着刀疤的小弟斜眼扫过来，质问道。
张扬喉咙发紧，刚才在柜台后头想好的词...
各位大哥，我是这儿的网管，这片儿我熟，有什么事儿咱好商量
可这些话，这会儿全堵在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我...我出来看看...
看什么看？滚...
刀疤脸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张扬的脸地红了...
不是羞的，是被吓的...
他感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流过尾椎骨，流进裤衩里，凉飕飕的...
他感觉自己跟尿了似得...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往回走，但此时的腿像是灌了铅，被钉在了地上...
他往前挪了半步，还想尝试跟强哥沟通两句...
结果一眼瞥见刘志强的同时，对方正好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眼皮耷拉着，眼白泛黄，看上去跟身背数条人命似得...
张扬被他这么一瞥，感觉心脏被人用指头捏了一下，猛地一缩，然后就开始狂跳，跳得他胸口发疼，耳朵里直响...
你他妈谁啊？
刘志强开口质问...
我...我是这网吧的...
张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把腰挺直，但脊梁骨像是被人抽了，越努力挺，越弯得厉害...
网...网管...
网管？
刘志强旁边一个穿黑背心、胳膊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嗤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小逼崽子，这儿有你事儿吗？
壮汉走到张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张扬一米七二的个子，在对方一米八五的块头面前，像个还没长开的中学生...
壮汉身上味极重...
烟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楚的腥气混在一块儿，直往张扬鼻孔里钻...
张扬闻了两下，胃开始抽搐...
他感觉膀胱一阵发紧，尿意汹涌而来，裤裆里热乎乎的...
他死死夹住腿，夹得大腿根都在抖...
没...没我事儿...
张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没你事，你走过来干嘛...滚一边去！
壮汉伸出一只手，推了张扬胸口一下..
就那么一下...
张扬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面包车撞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不敢抬头，眼睛盯着地面...
地上有烟头、有槟榔渣、还有一滩不知道谁吐的浓痰...
他盯着那滩痰，越看越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一股酸水往上涌...
这傻逼谁啊？
壮汉问着身边的人...
不认识...
“不知道...”
“没见过...”
......
现场小弟们纷纷表示自己不认识这号人...
壮汉啐了一口，看着张扬...
还不滚？！
张扬闻言，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他跌跌撞撞跑回了网吧...
与此同时，他这才发现，裤子前面湿了一小片...
湿的地方不多，就拳头大的一块，但确确实实是尿了...
他现在悔啊...
真实悔不当初...
刚才为什么要装这个逼...
如果不装逼，也不至于丢这么大的人...
陈芬本来还盼着张扬能带来点好消息，哪怕只是探听到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她往前迎了两步...
张扬？你怎么回来了？外头...
她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陈芬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张扬裤裆上...
深灰色的运动裤，前面湿了一大片，颜色明显深了一圈，还在往下洇...
陈芬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角落里绿毛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金链子大汉也扭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扬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他两只手慌慌张张地往前捂...
可那湿痕太大了，根本遮不住...
他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
但他死死咬着下嘴唇，愣是没哭出声，只是鼻子一抽一抽的...
陈芬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气又急，眼圈也红了。她转过身，双手扒着窗框，踮着脚往外看。秦川还站在那儿，被十几个人围着，孤零零的...
......
网吧之外，张扬刚刚的出现，只是一个几秒的小插曲...
刘志强重新回过头，对着秦川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秦川面前晃了晃...
小兄弟...我刘志强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乖乖给个一百万...现金，或者转账，都行...我们拿了钱就走，绝不纠缠...这件事，我就当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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