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圣旨颁布下来的那天,除了被派遣前往国子监亲自调查情况的石宰相、傅宰相还有欧阳大学士等三位重臣之外,其他所有正在朝堂之上任职的官员们无一例外都被强行留滞在了金銮殿的偏殿之内。他们在这里共同生活了整整十五天之久,期间无论是饮食起居还是日常开销,统统都是由圣上一个人负责买单。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圣上给予了大家特别优厚的待遇,但实际上却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百官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家府邸里从上到下都被圣上安排好了眼线。这些人无处不在,时刻监视着一举一动。无论是哪个监生来家里串门子,还是他的家眷前来送礼,又或者是当初通过什么关系、花费了多少银子才弄来这个监生资格,每一件事恐怕都逃不过圣上的法眼。
就在不久前,圣上突然下达命令要彻查国子监的时候,许多官员还装模作样地站出来表示愤慨,摆出一副忧国忧民、替那些无辜的监生打抱不平的模样。然而,当他们听说圣上其实早就把所有的来往账目和收礼清单都摸得一清二楚之后,一个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整件朝服,脸色也变得像白纸一样苍白。
只有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玄曦皇帝,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显得异常淡定从容,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时光荏苒,眨眼间十五日已过。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但金銮殿内却是一片肃穆压抑之气。只见一众官员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紧张、或惶恐、或忐忑不安的神色。
待到众人站定后,御前侍卫们开始行动起来。他们手持托盘,小心翼翼地穿梭于朝臣之间,并将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纸张递给了每一个人。这些纸张看上去平凡无奇,然而当官员们接过它们时,却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着这张神秘纸条究竟意味着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展开了手中的纸片,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犹如死灰一般毫无血色。紧接着,其他官员也纷纷效仿,而随着一张张纸条被打开,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原来,每张纸条上都赫然列出了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这些数字并非普通的账目记录,而是详尽无比地罗列着各位官员近年来收受贿赂的总数额!其中不仅包括那些来自监生们的贿赂,甚至还有一些更为隐秘和见不得光的交易款项。
面对如此铁证如山的事实,众官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些人面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有些人则忽而惨白如纸,忽而又涨得通红;更有甚者,直接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风度。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即便是平日里最为沉稳老练的几位重臣,此刻也是冷汗涔涔而下。尤其是那三位正在外负责清查国子监事务的大臣——石宰相、傅宰相以及欧阳大学士,他们手中拿着同样的纸册子,上面的数据竟然分毫未差!这无疑让他们感到万分震惊和困惑,同时心底深处也涌起了对圣上身居高位却洞察秋毫的深深敬畏之情。
就在这时,皇帝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大殿:“朕念及诸位爱卿多年来为国效力之功,故此番仅以警告为主。若尔等能依此纸上所书之数额,悉数上缴赃款,则往昔罪过皆可一笔勾销。但若再有胆敢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圣上语气平淡,话里的威慑却让百官魂飞魄散:“朕总不能让朝堂无百官可用,可即便真无,也无妨。朝中不是还有那么多等着安排官职的监生吗?新一场科举转瞬即至,大不了,朝廷换一批新鲜血液便是。”
留给百官凑齐银两的时间极为有限,更何况,谁也不清楚自己府中究竟藏着多少圣上的眼线。他们不敢有半分异动,更不敢借着此事煽动百姓闹事,唯有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含着血泪变卖家产,甚至拿出妻妾的陪嫁嫁妆,厚着脸皮向亲友借贷,拼尽全力也要凑齐纸上那笔天文数字,一分不少地上交朝廷。
皇宫深处,玄曦皇帝坐在御案前,看着一箱箱抬进来的白银,脸色复杂难辨,又是震怒,又是心寒。
没人知道,这一次清查国子监的狠绝主意,与七年前科举三次更换考官的计策,竟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人不是朝中谋臣,不是深宫太傅,而是宏昌县青云镇出身,素来被人称作“赖皮混账”的程景浩。
更让百官想不到的是,他们当年暗中贪墨的银两究竟有多少,圣上本也无从精准核算,全是程景浩教了皇帝一套古怪算法:监生亲自登门送礼者,一人按三千两计;监生家属或是奴仆代为送礼者,一人按两万两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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