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点头，继续盯着进度条。秦洛退到自己工位，打开第七天之前要做的事文档，在第三行声纹演示demo的验收标准下面添了一条：第一轮训练完成后，选取五组不同场景的人声样本跑匹配测试，匹配准确率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才算通过。
刚敲完回车，桌上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存的号码，但他脑子里立刻跳出了对应的人——周海前两天用的那个号码，秦洛删了通话记录但存了印象。
他接起来，对面是周海的声音，听起来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上次是松弛的、掌控节奏的，这次语速快了一截，开头连客套都省了：秦洛，你那插件我在社区看到了，效果确实可以。之前我说的那个顾问合作方案，价格可以重新谈，你开口。
秦洛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继续敲键盘没停：周总，上次那份合同我删了，没签。合作的事暂时先放放。
对面安静了一拍。周海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是不是跟别人合作了？
秦洛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周海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息——他在试探秦洛的技术流向。如果秦洛说有合作对象，周海就会放弃；如果秦洛说没有，周海就会继续纠缠。
目前都在自己跑。秦洛说，暂时没有外部合作的计划。
周海那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笑着的腔调：行，那我不勉强。不过你如果有其他打算，随时找我，电话一直通。
挂了之后秦洛把手机放回桌上。北风从屏幕上方抬脸看他：周海？
对。看了插件，又想回来谈。秦洛说，被我推了。
北风嗯了一声，没多问，转回去继续盯着进度条了。秦洛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距离免费试用期结束还有三天多，声纹第一轮训练今晚出结果，商业授权合同模板已经搭好了框架，蜜雪的反馈文档在路上了。
一切都在正轨上。但秦洛脑子里那根弦没有松。
周海被推了两次之后不会善罢甘休，他作为一个做过融资的人，手上一定有备选方案。林薇薇那边删了蜜雪之后会腾出精力去布局新的人场环境。深蓝和那篇动了蛋糕的评论已经说明晨星公会在舆论层面已经开始做铺垫。
这些线不会消失，只会换个形态再出现。
秦洛打开那份防坑备忘录，在一行后面添了备注：第二次来电，语气比上次急。判断：他已经开始找备选方案，但备选的性价比不高，所以回头再试一次。第三次如果再来，说明他的备选彻底黄了。
写完保存，他站起来走到北风旁边看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五了，屏幕上那组收敛曲线接近平滑，数据反馈的数字一路往上跳。
北风的嘴角微微翘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着最后那几格跑完。
秦洛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根曲线一点点爬向终点。
窗户外面阳光很好，把整个隔间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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