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市北边乃是城中达官贵人的聚集地。
这块地儿背有缓坡为靠，左右又有山脉环抱，能看到大海，却又隔着一段距离，不必担心风暴海浪，属于是风水宝地了。
而集古斋陈家大宅，就安座在这里。
此时。
大宅内人来人往，都是陈家一帮有头有脸的老东西，看起来行色匆匆，面露凝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王管事死了？”
宅内有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语气诧异地询问眼前的下属。
“是的。”
“老爷。”
“刚刚王管事的妻子遣人来报，说是今天早上发现王管事跟小妾一同死在了床上。”
下属恭恭敬敬的说道。
“死相是什么样的？”男子又问道。
“说是七窍流血，面容狰狞，像是死前见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下属回答道。
“看来是槐树巷里的问题，还以为已经解决了。”男子微微叹了口气，“这事儿暂时不用管，现在海神庙和失踪案最重要。”
“至少槐树巷里的东西不会主动出来……”
“对了。”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双木村那边的事儿有眉目了吗？”他忽然问道，语气多多出了几分凝重。
就在昨日。
那条很久没出现的雷蚣再次现身了。
看样子是冲着双木村去的。
双木村的情况这些年来越来越诡异，原本就被怀疑跟雷蚣有关，因为时不时有诡异电光闪烁。
现如今算是实锤了。
只是谁也不清楚，那条雷蚣想要干嘛。
“回老爷。”
“那边村民好像恢复神智了。”
“但是对于发生了什么，却是完全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之前忽然就变得浑浑噩噩的，等醒来的时候，村子就被浓雾锁了。”
“但很快雾气就散了。”
“山上游荡下来的尸体，也停止了活动，重新变成了遗骸。”
“至于雷蚣……”
“好像没有在村子里留下什么痕迹。”
想了想。
属下又继续说道：
“听说严家的一个小子在双木村做调查，或许我们可以找严家问问？”
“可以试试。”
男子微微颔首：“严家跟咱们关系一般，就算严家的小子知道点什么，应该也不会告诉我们。不过可以先探探口风。”
“那条雷蚣威胁到的可是整个泉市。”
“如果他们真知道一些秘密，咱们可以联合其他人，一起施施压。”
“老爷英明。”
属下微微低头，恭敬的赞道。
这个话题先放下，男子又问起了另外一件关心的事情：“城内的失踪案现在调查出线索了吗？”
“回老爷。”
“暂时还没有。”
这名属下显然做足了功课，问到任何议题都能接上：“虽然大家都怀疑跟海神庙有关，但是在海神庙里里外外都找遍了。”
“始终找不到线索和证据。”
男子微微颔首，略微思考后，又问道：“林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他们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
“祭祀海神。”
“通过仪式来探寻。”
“哼！”男子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情况不明，竟然敢去试探海神。”
“老爷。”
“需要反对吗？”
属下问。
男子沉吟片刻：“不需要，让他们试。”
“我们今天就出城。”
“去别院等等结果。”
“如果他们祭祀海神没出事，我们再回来。”
说完。
便让下属去准备。
……
第三日。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维太平之年，初秋之月，泉市世家商贾渔户，会于伏波山须陀寺前，谨以刚鬣柔毛、香帛醴酒，致祭于东海之神……”
“咚——！”
“咚——！”
“咚——！”
三声鼓响，数百人齐齐跪伏，须陀寺大殿前黑压压的一片。
这是一场海神祭。
参加这场祭祀的人，既有林家邀约来的关系好的世家，也有受林家庇护的大小商人和渔民。
而主持祭祀的是林家家主。
林廷楷。
林廷楷须发皆白。
已年届八旬。
但是吆喝起来却是中气十足，不怒自威。
“最近一段时间，泉市已接连失踪多人，全城百姓人心惶惶，不得安宁。今日老夫斗胆，请海神为我等做主！”
话音落下。
就有一位位林家青年，抬着祭品进来，放在供桌之上。
掀开红布。
竟然是一颗颗少年少女的人头！
……
“这就是海神祭？”
须陀寺外。
江桥坐在对面山峰上，看着那大殿里的仪式，微微皱眉：“人家祭祀用的是猪牛羊，他们竟然用童男童女的脑袋？”
如果只看仪式。
颇有几分庄严肃穆的感觉。
可是等到贡品一上，整个风格就变得邪性起来。
“我以前来过两次泉市，也参加过一次海神祭，但是从来没见过用人来当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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