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索卢云依诏入宫,她本以为又是寻常的觐见或后宫召见,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有些厌倦这重复的礼仪。
但在庄严肃穆的议政偏殿,她听到的却不是家常或训导,而是一道石破天惊的认命旨意。
“……宣威将军索卢云,忠勇皆备,韬略过人……特晋为镇北将军,领王城禁军统领一职,总摄王城防务,卫宫禁……钦此!”
索卢云在听完圣旨的刹那,连日来的沉闷和压抑,在这一刻被狂涌而上的激动冲得七零八落,她的眼眸瞬间亮的惊人,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兵权!实打实的兵权!可以重新披甲执锐、调兵遣将、守护一方,施展毕生所学的机会!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远远超出了她最大胆的想象,她本以为,能有个虚衔或参与些军务讨论已是极限,万万没想到,王上竟将王都如此重要的防区直接交予她手。
“臣,索卢云,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恪尽职守,不负王上重托!”她的声音坚定有力。
仪弘王满意的看着下方瞬间焕发夺目光彩的儿媳,心中暗暗点头,这才对,这才是他选中的人该有的样子。
“平身吧。”仪弘王语气温和,仿佛随口提及:“此事,辛儿昨日特意入宫为你陈情,他说不忍见你才华埋没,郁郁终日,朕见他言之恳切,思及你之能力,方有此任命。”
索卢云刚刚站起的身体微微一震。
仪辛……为她求的?
不是王室惯例,不是父王心血来潮,而是仪辛看出了她的不快乐,默默地为她奔波求取来的?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总是微红着脸,安静站在廊下看她练枪的少年,原来他的体贴不止晨间的陪伴和一杯热茶,他看懂了她最深处的渴望,并且愿意为了这份渴望,去挑战常规,去向至高无上的君王父亲为她争取。
一股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的撞进索卢云的心口,她以为这场婚姻给予她的只有责任和束缚,却没想到那个被迫成为她夫君的少年,正在用他笨拙却真诚的方式,一点点为她打破束缚,将她重行推向她渴望的广阔天地。
“多谢父王厚爱,殿下……费心,臣感激不尽。”索卢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多了几分柔韧。
这一次的感激,不再仅仅是出于礼仪。
走出宫殿,秋日的阳光明亮而温暖,索卢云握着那卷沉甸甸的任命诏书,感觉握着的不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份厚重的理解和支持。
回到王府她第一时间想去见仪辛,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却在接近他常待的书房时,下意识的放缓。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外看到仪辛心神不宁的在窗前踱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和紧张。
他是在等她的消息,等她回来,想知道她是否高兴。
索卢云的心又软了一分,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
“你回来了!”仪辛几乎同时转身,紧张的看着她:“父王召见何事?你……可还好?”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圣旨的内容并非如他所愿,或者反而给她带来压力。
索卢云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诏书,清澈的目光直视着他:“王城禁军统领,殿下,谢谢你。”
仪辛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和释然淹没了他,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光,那正是他日夜期盼能重新点燃的光芒。
“你……你喜欢就好!”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耳根通红却不再躲避她的目光。
夜晚,嫡王子府内用膳的偏厅内灯火通明,却屏退了所有平常伺候的下人,索卢云心中还激荡着白天受封的豪情和喜悦,她需要宣泄和分享。
仪辛受几位文友相邀,出府参加一个雅集诗会,归期未定。
索卢云吩咐厨房部拘王府常例,按她往日军中庆功的喜好,整了一桌实实在在的硬菜,并搬来了几坛醇酒。
“阿琳,今日我高兴,陪我喝几杯。”索卢云拉着严琳坐下,眉眼间是许久未见的飞扬神采,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不准推辞,这里没外人,不必讲究那些虚礼。”
严琳也为她感到高兴,知道兵权对她意味着什么,见她兴致这么高,便笑着答应了,心想浅酌几杯助兴便好。
但她低估了索卢云的酒兴,索卢云喝酒带着军中的豪气,不喜欢小杯慢酌,常常一碗见底,诉说着白日殿里的情景,畅想着日后如何整顿禁军,眼神越来越亮,话也越来越多,脸颊上渐渐飞上红霞。
严琳起初还劝着“少喝点”,“明天会头疼”,后来见索卢云已有七八分醉意,眼神迷离,言语却更加兴奋,便知道劝不住,只能尽力陪着,是不是给她夹菜,希望她能垫垫肚子。
最终索卢云还是醉了。
严琳无奈的叹了口气,费力的搀扶着索卢云回到寝殿内室,好不容易安置到床上,替她脱去外裳鞋袜,盖好锦被。
看着索卢云沉沉睡去,严琳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想起这酒后劲大,明日醒来必定头痛欲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厨房看看。能否找些材料煮碗简单的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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