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后有两人缓缓走出,邝凡飞认得,其中一个是多米。另一个,没见过。
那人浑身涂着七彩斑斓的油脂,裸露部分的皮肤像吊马川的土地颜色一样褐红。长长的白色头发胡须打成一个长辫,绕了脖子几圈。在看炯炯目光,深邃得像浩瀚的星辰。他左手持一根镶嵌满宝石的权杖,身披这长长的狼皮披风,脚上的七色脚环和铃铛边走边响。
看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而且,很可能是部落最崇高地位的大祭司!
此时他看着为首的邝凡飞,嘴巴动了动,说了长长一段话,邝凡飞判断不出他的内容,也不知道是要将他们三人怎样。
渝浅鸢在一边小声道:“你说这阵势,咱会不会被抓起来明天祭天,这老头看起来就是分量不轻的人,要是一下令动手,咱是要拼命,还是要解释?”
“这不还有翻译么,先别慌,听听多米是怎么说的再做下一步打算!”墨留白道。
多米神情严肃,没有刚认识那会儿的热情,大概也是意识到事态严重,盯着他们三人,道:“大祭司说’大胆外族人,为何假扮我沃尔户族的卫士,闯入我沃尔户的禁地?’”
邝凡飞连忙点头哈腰,这个时候姿态一定要低,他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道:“我们三人是得到江湖线报,说有人要夜袭酒窖,在酒窖中搞破坏,在明日的祭典对大尊长图谋不轨·便追着他们来到这里,不想这是禁地,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明察··”
大祭司一脸不相信,又说了几句,多米翻译:“那你们怎么解释身上穿的我族的衣服装饰?”
邝凡飞如实把他从得知计划到和策划如何伏击来犯者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多米附耳在大祭司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大祭司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始打量起邝凡飞三人。
他看了一阵,又对多米说了一通。
多米翻译道:“我跟大祭司说了你们带到此的商品‘怀盐木’,大祭司非常感兴趣,但是仍然不足以解除他对你们的戒心,他对你们三人能闯入这里而毫发无损表示很惊讶,想让你们详述这个过程。”
邝凡飞心里道:“还好,只要这老头子肯听解释就行,还好是个老头,要是遇上个老巫婆,没准二话不说不给解释就把它们仨给结果了!”
邝凡飞一字一句慢慢地把进入酒窖后的各种遇险,还有在这里用鲜血赢得狼蛛的内丹事情统统交代了一边,就像做毕业论文答辩一样,有问必答,知无不言,细节充分,情结生动,大祭司听完连连点头。
他大手一挥,所有对准他们的弓箭这才齐齐放下。
三人暗暗捏了一把汗,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起码邝凡飞一张乌鸦嘴,在关键时刻还是能管用的,虽然这其中还带了些夸张忽悠的成分,但是总体来说无伤大雅,声情并茂,真诚得让他们在旁边都忍不住佩服起来。
听到邝凡飞降服猩红狼蛛的时候,大祭司脸色一变,对多米说了一阵。
只见多米径直走向大缸边,探头看了看,眼里也是透露出一股惊愕。他对大祭司点了点头,大祭司快步上前,看到满缸的猩红变成甘甜的酒水,伸出颤巍巍的手指蘸了蘸,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靰鞡···啊子多卡,马力乌苏里啦,嘎塔··”
“赐伤疤?这要求还真是奇葩,这大祭司还有受虐的倾向么?”
邝凡飞道:“多米,你得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浴火仪式,什么赐伤疤,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越来越糊涂?”
多米道:“我尊敬的神人,是这样的,浴火仪式是我们从这口血腥酒泉取出美酒的一个传统仪式,这口酒泉因为受到先祖的神力封印,平时是由猩红狼蛛守护,酒水是没有净化之前的血腥状态。”
“只有等到每年的祭祀盛典前一天晚上,大祭司才来到这里,祭起古老的净化仪式,才能把这潭猩红的酒水还愿成甘冽的美酒。这猩红的酒水象征我们沃尔户族经历的一切浴血争斗后换来的美好生活,而你一个外族人,竟然有神力将它还原成原来的状态,毫无疑问使我们沃尔户尊敬的神人!”
“而且你还能降服镇守在这里的猩红狼蛛毫发无损,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除了神人,还有谁能做到呢?”
邝凡飞受宠若惊,他只是用自己的鲜血饲养了那只狼蛛而已,没想那么多。
那大祭司单膝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肩膀上,诚恳地望着邝凡飞,眼神充满渴望,仿佛在说:“来吧,主人,请你鞭挞我把,在我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吧!”
多米道:“大祭司恳请尊敬的神人在大祭司身上留下一道疤痕作为他的荣耀,请您动手吧!”
渝浅鸢和墨留白在旁边,听到这儿,极力地憋住笑。
“这···”邝凡飞好为难,以前在大学里做实验,杀个小动物那是连眼睛都不眨的,穿越到这里,久而久之,问个生杀也是成为普通的事情,但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要主动求虐的,还真是让人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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