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幽幽暗暗的巨大天体，巨大的质量扭曲了时空，从远处看有着极为冰冷的低温与黯淡的光芒。
“一个，黑洞？”
郑吒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喃喃自语。
“是的，一个黑洞。”
李恒看着那个庞大的沉重天体道：
“我们刚才所在的宇宙是一个千亿光年的黑洞。”
接着他伸出手掌，抽丝剥茧一般将这个巨大黑洞的事件视界上缠绕着的几根基本弦轻轻地拉扯而出。
失去了这几根基本弦，黑洞损失了极为微小的一部分能量，向着内部微微收缩了些许。
不需要借助门之匙的力量，也不需要动用信息场的力量，到了现在的力量层次，仅凭自己对宇宙的理解他就能随意揉捏黑洞。
那几根被抽出来的基本弦被李恒的手掌揉捏纠缠，化为了正常人类血肉之躯状态的楚轩出现在了真空中。
“呼……！”
楚轩推了推眼镜，在这空空荡荡的真空中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神奇的体验，没想到竟然有一日能亲身验证那曾经以为永远也无法证实的理论猜想。”
他的表情有些放松，但更多的却是狂热。
郑吒此时伸出双手比划着问道：
“从黑洞的表面拉扯出来的东西变成了楚轩，但楚轩之前却又是待在这个黑洞里的地球上。”
“呃，所以楚轩他刚刚到底是在哪里？”
脑中的世界观被困于经典力学图景里的郑吒有些无法理解这种无处不在的概念。
“都对。”
楚轩当即回答道，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眼中的狂热渐渐隐去。
“超弦理论描述了一种剧烈的量子晃动，这种晃动极为剧烈甚至有点荒谬，它可以使得一个基本粒子能延展到宇宙的边界，一直达到无穷远处。”
“笼罩在事件视界上，构成黑洞的基本弦在黑洞的视界范围内是无处不在的。”
“黑洞内部的事物，我之前所在的那个充满了星系、恒星、行星、海水、空气和人的宇宙。”
“可以按照通常的三维经验来描述这些事物，认为它们存在于一片立体的三维宇宙空间里。”
“但也可以认为它们其实都存在于宇宙的遥远外沿上，一个巨大的二维平面上。”
描绘一个圆，不需要画出整个圆形，只需要用一条一维的线就能包围出一个圆形。
描绘一个三维球体，只需要一个二维的球面就能包围出整个三维球体的体积。
给出一个限定边界，就能描绘边界内部的事物。
黑洞的存在形式也类似于此。
黑洞内部的一切信息都储存在黑洞的事件视界上，二维的事件视界记录了黑洞内部的一切变化。
曾经李恒在旅途中与某一颗地球上的柏拉图讨论过洞穴之喻。
充满了各种丰富色彩，有着切实的触感，还有复杂气味与味道的外界才是虚假的幻象。
洞穴里墙壁上单调乏味的影子反倒是现实的原本面貌。
这就是全息原理。
三维宇宙中的所有东西是一幅全息图，一幅在遥远的二维表面上编码的关于现实的图像。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人类经验中的三维世界其实只是一种错觉。
这也是为何李恒之前会说，高维生物不一定就强过低维生物。
相对论中的钟慢尺缩就描述了物体在高速运动下空间收缩与时间膨胀的效应。
当达到光速时，空间收缩为零，时间静止。
空间并非宇宙的本质属性，空间维度也并非宇宙的本质属性。
结合了相对论与量子力学的超弦理论、M理论自然也是如此。
三维生物？二维生物？
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没什么区别，仅仅只是用于描述的语言不同罢了。
一个3维的带有引力的世界，等价于一幅空间边界上的2维的量子全息图。
一个d+1维的引力系统，可以由其边界上一个d维的没有引力参与的量子系统描述。
在M理论中，世界可以是11维的，也可以是10维的。
十一维的超引力理论与十维的超弦理论是互相对偶的。
这种对偶性的关键就在于，在超弦理论中有一种特别的新粒子，只有明确在9个空间维度的动量及电荷值才能确定它。
而在十一维超引力理论里，需要知道在10个空间维度里的动量。
从高维的超引力论到低维的超弦论，少了一个动量值，多了一个电荷值。
空间维数是独立的动量方向的数量，是一个物体可以在其中穿行的不同方向的数量。
但是，如果沿着一个维度的动量可以由一个电荷所取代，那么维度的数量就没有明确的界定。
动量与电荷，三维与二维，看起来大不相同的东西，其实可以一一匹配。
尽管从外面看两者截然不同，但它们其实是描述同一个世界所使用的不同语言。
楚轩看着郑吒偷偷摸摸地用手指揉捏自己身体的傻样，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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