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招骤停,三影凝视。
五人刚想对姜无咎夫妇下死手,全部定住。
李世、子清和尸姬,居然全都站了起来,挡在姜无咎夫妇前面。
“他们三个怎么能动了?”
廖三满眼惊恐,扭头转向独眼胖子。
“你不是说只要开锁,这三人也必遭重创,没个三五天,起不了身?”
赵胖子揉着大肚腩,歪头斜视。
“他们......他们的确是受了伤......我看一定是强撑的吧?”
廖三望了望李世,瞧了瞧子清,最后将目光停在尸姬身上。
“这位大人,从你给我看玉牌时,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你有姜无咎贴身的东西,带着缚龙锁来找他......我可是尽到了地主之谊,为您带路......我想,这趟浑水,大人还是不要趟的好。”
尸姬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子清捂着胸口,抢先答道:
“原来是你们为了个人恩怨,骗了吴老大,将李世锁在石床上,这件事,我可饶不了你们。”
李世抖了抖手腕,接着道:
“开锁的结果,姜掌柜的确早告诉过我们,但他不惜自断一臂,替我开了锁......冲这件事,我管定了。”
此时,尸姬才走到三人最前,冷冷地对廖三说道:
“今天,死的是你们。”
廖三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个身受重伤的人,还敢大言不惭......”
他向周围招了招手。
“杀了,都杀了,一个也不留。”
独眼胖子举起铁算盘,对准李世。
他的右眼亮得吓人,里面满是嗜血的光芒。
侏儒胡老五指尖扣着三枚毒针,瞄着子清,跃跃欲试。
柳汝蘅的前世镜照向尸姬,镜面绿光更盛。
孟老头指挥尸鳖群涌向三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块会移动的黑布。
廖三的铁锁暗器蓄势待发,站在最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眼看即将扑向李世三人的尸蹩,突然转向。
尸姬动了。
她虽毒煞离体,但御尸根基没丢,何况只是些守墓的尸蹩。
孟老头的尸鳖群刚涌到她面前,她只抬了抬手,黑压压的虫群便在原地顿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脖子。
然后,齐齐调头,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朝孟老头反扑而去。
孟老头大惊失色,他养了一辈子尸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尸鳖能被人反向操控。
他想要召回尸鳖,但那些尸鳖像疯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专往他的要害里钻。
“你……你怎么能控我的东西?”
他惨叫着,拍打滚地。
尸鳖钻进他的鼻子、嘴巴、耳朵,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我养了你们一辈子……你们……”
话没说完,他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尸鳖从他七窍里爬出,黑压压的一片,爬回陶罐。
柳汝蘅见到孟老头惨状,脸色大变,前世镜绿光暴涨,直照尸姬面门,嘴里喊着那句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大姑娘,我免费让你照一照吧。”
她要让尸姬看见自己的前世,被情感幻象困住。
可尸姬正好修的是欲煞、情煞——这两煞本就是操控人心执念的力量。
她面无表情地迎着镜面走去,将欲情缓缓注入镜中。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柳汝蘅的心上。
尸姬一边走,一边唱,又是一首《鹧鸪天》。
铁锁缠身几度秋,补天石上真气流。
一朝欲解千年缚,须把平生代价酬。
寒毒尽,毒煞收,心血成灰锁亦休。
从今不借天石力,赤手空拳也自由。
镜面的光开始扭曲、反转。
前世镜照出的不再是尸姬的前世,而是柳汝蘅自己的前世。
她看见自己是个被负心人活埋的女子。
那男子骗了她的钱财和感情,在一个雨夜把她推进一口枯井,用土一层层填上。
她临死前,手里还攥着一面碎镜——那是男子送给她的定情之物,镜面碎了,她的心也碎了。
她在井底喊了三天三夜,没人来救。
最后她抱着碎镜,在黑暗中死去。
所以这辈子,她才守着一面前世镜,窥探别人的前世来麻痹自己。
她以为看尽了别人的前世,就能忘记自己的。
可她从来不敢照自己。
“不……不是的……”
柳汝蘅尖叫着扔掉镜子,捂着脸蹲下去。
她的心神被自己的前世吞噬,七窍流血。
血顺着她的指缝,滴在地上。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柳汝蘅捂着脸面,想从问铁铺冲出去,却一不留神,重重地撞到门口铁门,再也起不来了。
歌声中,子清也动了。
侏儒胡老五的毒针,被她微微偏头躲过。
三针钉在墙上,墙面被腐蚀出三个小洞。
侏儒胡老五大喝一声,竹签上的鲛人眼突然睁开,瞳孔里泛起诡异的幽光,直射子清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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