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丽妮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只有呼啸的风雪和远处那愈发狰狞的暗绿色漩涡。伊斯拉恩站在原地,手依然紧握着锤柄,指节泛白。斯丹达尔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而神秘人的警告则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理智。“灰烬”?“毒药”?这些词语在他混乱的思绪中翻滚。回望马卡斯的方向,那片天空如同溃烂的伤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神秘人说得对,那绝不是他们两人能应付的存在。
“伊斯拉恩?”索丽妮的声音带着惶恐,和恳求。
伊斯拉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腐甜味的空气,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与迷茫。最终,他艰难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吞噬一切的漩涡。“走…”他的声音干涩,“继续赶路…回警戒者之厅。”
然而,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那蔓延的腐化一般,更深沉,更致命。前路,似乎比身后那片看得见的腐化之域,更加黑暗未知。
※※※※※
风雪在霍斯加高峰的七千级石阶上撞得粉碎,但峰顶的庭院却笼罩在异样的死寂中。老迈的艾恩盖尔站在露天庭院边缘,布满皱纹的眼睑低垂,目光穿透翻涌的云海,死死锁在西南方天际那片脓疮般的污秽漩涡上。空气中没有风,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连稀薄的山巅空气都在被那遥远的腐化所污染。甜腻的腐朽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竟也攀上了这世界之喉。
‘年轻’的爱纳斯大师喉咙动了动,但爱恩盖尔却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这与古籍中记载的任何一种龙吼引发的天象都不同。它…它在吞噬光。”艾恩盖尔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解释。
艾恩盖尔没有回头,苍老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在缓慢摩擦:“是的,爱纳斯。这不是龙吼,也不是风暴。这是…腐烂本身在呼吸。”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那片不详的天空,“边陲之领,马卡斯。那坚石之城,正成为溃烂的源头。”
博瑞大师捻着雪白的长须,眉头紧锁。
「如此邪恶的具象化…难道是湮灭大君的直接干预?可这气息…混杂而庞大,带着令灵魂都感到粘腻的饥饿感。」他“说”。
“祈祷吧。”艾恩盖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率先转向庭院中央那座历经风霜、却依旧散发古老威严的天空之母吉娜莱斯的神龛。“唯有天空之母的智慧,能穿透这黑暗的迷雾,指引我们方向。”
沃夫加、博瑞、爱纳斯,加上艾恩盖尔,霍斯加高峰仅存的、修为最高的,泰姆瑞尔龙吼之道最后的古老传承者,在神龛前肃立。他们调整呼吸,胸膛深处酝酿着并非用于战斗、而是用于沟通与祈求的纯净力量。低沉的、共振的吐目音节从他们口中流淌而出,不是撕裂大地的风暴之吼,而是如同山风低语、云雾聚散的和谐之声:
“GOL… HAH… DOV!”(天空…母亲…龙!)
这蕴含沟通与祈求之力的吐目,带着灰胡子们千百年积累的虔诚与对世界本质的理解,化作一道无形的、纯净的能量束,穿透云霄,直抵光界的领域,呼唤着吉娜莱斯的垂听。
庭院陷入更深沉的寂静。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远处马卡斯上空那片可怖的腐化漩涡,在无声地脉动,如同世界溃烂的心脏。
等待漫长而煎熬。爱纳斯的额角渗出汗珠,博瑞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沃夫加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艾恩盖尔闭着眼,苍老的面容如同石刻。
终于——
一阵风来了。不是霍斯加高峰常有的凛冽寒风,而是一股带着奇异暖意的、湿润的微风,如同春日融雪时山涧腾起的薄雾。这风温柔地拂过四位灰胡子的面庞,带着青草、雨露和遥远雷鸣的气息。风中,一个声音响起,并非雷霆万钧,而是如同千万片羽毛同时轻柔震颤,又似无数溪流在卵石上低吟,直接回荡在他们的心灵深处:
声音缥缈,如同梦呓,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但组合起来的意义却如同被云雾笼罩的山峰,模糊而充满歧义。这绝非灰胡子们期待中的清晰指引或警示,更像是一段破碎的、充满隐喻的谜语。
风停了,那股暖意也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庭院里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更深的困惑。
这…就是天空之母的指引?
博瑞大师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艾恩盖尔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作为最年长、与吉娜莱斯联系最深的灰胡子,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话语的晦涩,更是神明意志中那股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困惑与动摇的波动。吉娜莱斯,这位古老的风与天空之神,她的回应并非居高临下的启示,更像是在目睹某种完全超出古老规则、颠覆既定命运轨迹的异变时,发出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低语。
“‘血脉未承龙火燃’…”艾恩盖尔喃喃重复,声音干涩,“这意味着…他或她,并非奥杜因克星的血脉,体内没有流淌阿卡托什赐福的龙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