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许佑宁失忆之后会选择遗忘他。
他甚至做好准备接受任何后果，唯独没有预料到许佑宁选择遗忘。
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难道是因为他的病？
许佑宁是医生，肯定非常清楚，失忆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苏亦承越想越不对劲，掐灭烟蒂，走出去问护士。
护士看见苏亦承，礼貌而又疏离地笑了笑：“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问一下，”苏亦承说，“失忆后，人是不是都会性情大变？”
护士点点头，坦诚道：“是。患者会失去记忆，同时失去某些东西，或者说，他们忘了一部分自己的记忆。这个时候，病人会陷入茫然、焦虑，甚至恐惧之中。”
“你的意思是，患者会像患抑郁症那样，产生幻觉，对吗？”
护士摇摇头，“幻觉是假象。患者只是会忘掉一部分事情而已，不存在性格改变。而且患者的记忆力也不会退化，不需要担心。”
苏亦承松了口气，说：“谢谢。”
护士颔首致谢，转身离开。
苏亦承沉吟了片刻，拨通许佑宁的电话。
许佑宁刚刚哄睡念念，正想着要不要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手机铃声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苏亦承三个字。
苏亦承打来电话，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回a市了？
许佑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滑下接听键：“喂。”
“佑宁。”
苏亦承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是，许佑宁听得出来，他依旧很高兴。
“老公！”许佑宁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激动，尽量平静地告诉苏亦承，“你猜我刚才跟念念讲了什么故事？”
“我猜，你跟念念讲了一个关于他爸爸的故事。”苏亦承笃定地说，“我没有猜错吧？”
“……”
许佑宁愣住。
这个故事，是她编出来忽悠念念的，没想到苏亦承居然猜得出来？
苏亦承似乎能洞悉一切：“念念是我儿子，我很了解他。”
“……”许佑宁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苏亦承反问：“你希望我怎么想？”
“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许佑宁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好。”苏亦承说，“我明天就飞回去找你。”
“等一下，”许佑宁急忙阻止道，“你不用急。我们约定好了，半年。”
苏亦承皱了皱眉：“你确定要跟我约定好？”
“是。”许佑宁斩钉截铁地说，“半年后，我要和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苏亦承勾唇笑了笑：“你想什么时候举行都可以。”
许佑宁也跟着扬了扬唇角，“嗯”了声，继续说，“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决定。”
“好。”苏亦承又说，“那我挂电话了。”
“嗯。”许佑宁叮嘱苏亦承，“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苏亦承说，“别忘了晚上给我留门。”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许佑宁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浴室洗漱。
洗完澡出来，念念已经睡熟了，苏简安坐在床边，看着念念发呆。
许佑宁走近，轻轻捏了捏念念的鼻尖：“宝贝，妈咪要去工作了哦。你乖乖在家，早点睡觉，晚安～”
念念睡梦中翻了个身，抱紧许佑宁的手臂，奶声奶气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许佑宁看着念念，唇角微扬。
苏简安看着许佑宁，忍不住感慨道：“念念真可爱啊。佑宁姐，如果将来我们有个女儿，也一定很漂亮。”
许佑宁笑了笑，说：“女儿是妈***贴心小棉袄，你一定喜欢。”
苏简安挑了挑眉：“如果有男朋友的话呢？”
“……”许佑宁想了想，说，“那就当女婿呗。”
“……”苏简安扶额，“你是认真的吗？”
“……”许佑宁耸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简安想了想，说：“其实，如果真的有男孩子追求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啦。”许佑宁说，“我暂时还不想结婚。”
“我是指男女双方之间的感情。”苏简安提醒许佑宁，“不是说你不愿意结婚，是单纯不想这么快就谈恋爱结婚。”
许佑宁摇摇头，说：“不是，是我的性格。我不太适合谈恋爱。”
苏简安笑了笑，突然想到一件事，凑过去问：“佑宁姐，我听亦承说，你以前在国外待了七年。我好奇，你是怎么过来的？”
许佑宁的语调有些飘渺，仿佛置身于遥远的回忆里：
“七年前，我和亦承认识。那个时候，他刚回国创业，遇到困难。
“我帮他度过了那个艰难的阶段，然后，他和我在一起。我们认识了五年，一起奋斗到今天。这期间，有无数次危险，也有无数个夜晚，我们一起度过。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可以幸福的。”
苏简安点点头，说：“佑宁姐，你一定要加油。”
“谢谢你的鼓励。”许佑宁粲然一笑，“我会加油的。”
末了，许佑宁突然冒出一个疑惑——
“你说，我和亦承认识了五年……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我当然知道。”苏简安顿了顿，试探性地问，“该不会……你们从来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
这一次，轮到许佑宁无言以对。
苏简安恍悟，捂着嘴巴偷笑了几秒钟，拍拍许佑宁的肩膀：“加油！”
“……”许佑宁更加无奈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第二天，许佑宁照例带着念念送康瑞城回公司。
康瑞城的状态比昨天更差，整个人颓废到极点。
看见许佑宁和念念，他勉强扯了扯唇角，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许佑宁也没说什么，让念念叫了声“叔叔”，随即拉着念念往外走。
“我先送念念去幼儿园。”许佑宁叮嘱穆司爵，“我回家后再联系你。”
“好。”穆司爵亲了亲念念，“宝贝再见。”
念念乖乖挥挥肉乎乎的小爪子：“粑粑再见！mua~”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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