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内长乐县和斥丘县因庄稼歉收,官府横征暴敛,豪绅大肆兼并田地,引发百姓暴乱,长乐县令畏罪自杀,斥丘县令却在流民暴乱中遇刺身亡。
而在邺县,也发生了不小的民乱,甚至还聚众围了平北将军府。
正厅内,成都王司马颖脸色阴郁,华荟瞥向安静坐于何叙身边的卢琛,也是一言不发。
蔡谟率先开口道:“先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刁民抓起来,好好审一审,若真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邺城乱了套,王爷定要将其法办。”
王彦眯眼道:“你是嫌闹出的动静还不够大吗?那些百姓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前来闹事,武力镇压只会适得其反,到最后王爷还是得给百姓一个说法。”
王彦说到此处目光投向华荟,又问道:“现今邺县令身体抱恙,华郡守以为应当如何做才能平息民怨呢?”
华荟轻叹道:“邺城近来命案频发,弄得人心惶惶,长乐县令和斥丘县令又都殒命,想必邺县令也是积忧成疾,这民怨日积月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如山洪暴发之势不可当,我身为郡守,确实难辞其咎,待查明了情况,就如实上奏朝廷,该治哪些人的罪,吾等静候陛下发落便是。”
何叙不冷不热地笑道:“看来华郡守早已备好了辞呈,似乎提前就知晓会发生这场祸乱,把这么个烂摊子丢给别人,欲弃邺城百姓于不顾,真是令人寒心呐。”
华荟听后并未动怒,只是捋须说道:“何叙,你刚刚好像是从后门进的平北将军府,是害怕被外面的那些村民看见,向你讨要被抢走的田地吧?”
何叙当即敛容道:“想不到华郡守也知晓此事,前些天确实有人打着给我扩充园子的名目强占田地,不过我已将此人交给了县衙,或许他和今日带头闹事的人是一伙的,此番针对的可不只是我一人,他们敢围住平北将军府,就是在对抗王爷,甚至对抗朝廷,既然邺县令因病无法处理公务,那就请华郡守尽快查出制造这场民乱的幕后主使。”
华荟语气加重:“郡内多地发生民乱,这中间是否有关联,还需着人调查,岂可随意抓捕百姓草率定罪?你方才之言倒像是急着推出来一个替罪羔羊,只为撇清自己,你这么做无异于在往邺县令脸上抹黑。”
何叙质问道:“到底是谁想要往别人脸上抹黑,又想把邺城搅得天翻地覆,华郡守恐怕是心知肚明?”
华荟目光一凛:“此时外面还围着那么些百姓,我们要是再起内讧,那就是在为难王爷。”
何叙不再接话,厅上气氛瞬间僵滞。
司马颖扫视在座的人,开口道:“华郡守言之有理,郡内百姓不安定,为防止发生更大的祸乱,大家更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
这时卢琛站起身,恭敬地说道:“今日子谅替家父前来聆听王爷与诸位议事,本不该多言,但是子谅心中有些疑惑,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王彦微微点头道:“但说无妨。”
卢琛徐徐道:“今年长乐县和斥丘县庄稼歉收,华郡守早已奏报朝廷,朝廷也下令减免了这两县百姓的赋税。
我听闻长乐县令为官清廉明正,甚至不畏强暴惩治豪族,境内还流传着百姓赞颂县令美政的民谣。
长乐突发暴乱,县令又畏罪自杀,于理不合,实在令我大为不解。
至于斥丘县令之死也是疑点重重,今日邺城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得不担心家父的安危。”
王彦沉思片刻,才说道:“子谅的怀疑不无道理,若是有人暗中操控,制造出这几起农民暴乱,那么长乐县令和斥丘县令很可能是遭人灭口,以此掩盖这两个县发生的乱象背后的真相。”
司马颖不由得问道:“华郡守对此有何看法?”
华荟迟疑道:“关于这两个县令的真实死因,我自会派人去彻查,只是眼下要先想办法平息百姓的愤怒。”
何叙轻飘飘地道:“究其根源就是有不法之徒侵占百姓田地,还有李县丞玩忽职守,不能体察民情,加之一些不良富商囤积粮食牟取暴利,应当将他们一并问斩,再把田地归还给百姓,无偿发放粮食,如此一来也就能够平息民怨了。”
华荟面色一沉,补充道:“玩忽职守的恐怕不止有李县丞,还有公师郡丞,他先前可是去巡视过长乐和斥丘,却未有任何发现,多半是贪污受贿,说不定还与贼人相互勾结,也该一同被问斩。”
司马颖正色道::“那就依华郡守之言,将公师郡丞与他们一同问斩。”
暗夜中的邺城到处都弥漫着阴郁和孤寂,街上只剩下零星几处微弱的光亮。
乐高生前的宅邸就坐落在城西,这是一座二进四合院。
首先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影壁墙,前院南侧是三间倒座房,东西各三间房,极为对称,院子不算大,但很方正,院中疏松几杆小竹,清幽雅致。
后院是由四间北房,东西房各两间组成,院中还有一棵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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