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验收”结束之后,秦琼、程咬金等将领没有在大营多留。
他们得马上回各自的军营——今天在玄甲军大营看到的那些东西,得尽快传达下去。手榴弹的威力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了,这种东西一旦装备到军中,投掷训练就是重中之重。
程咬金临走的时候还拉着李泽轩的胳膊千叮咛万嘱咐,说手榴弹的模型一定要尽快送到他左武卫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李泽轩被他拽得胳膊生疼,连连答应。
尉迟敬德走的时候倒是没说什么——但李泽轩注意到,这员黑脸铁塔般的猛将翻身上马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个被炸出大坑的土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沉。
牛进达跟尉迟敬德并肩策马离去,两个人的背影在官道上渐渐远了。
李靖走得最晚。
这位大唐军神临走之前,拉着李泽轩说了一句话:“小轩——手榴弹这东西,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祸端。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泽轩点了点头。“李伯伯放心,小侄省得。”
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围观的玄甲军将士也各自回了训练场。
校场上恢复了日常的喧闹——战鼓声、喊杀声、马蹄声此起彼伏。但今天每个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那个“一拉一扔就炸”的铁疙瘩。
“你刚刚看到没有?那土坡直接就没了!”
“俺离得远都听到了响声——跟打雷似的!”
“听说那东西叫手榴弹——参军造出来的!”
“有那东西,咱们还怕突厥人?一个扔过去,他们一队人全躺下!”
这些议论声在校场上空回荡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手榴弹的出现,让整座大营的士气往上蹿了一大截。
…………………………
李二并没有返回宫中。
“朕今日难得出来一趟,不急着想回去批那些奏折。”李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李泽轩招了招手,“带朕在营里转转。”
李泽轩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陛下请。”
段志玄和丘行恭本来要过来陪同,被李二摆手挡了回去。“你们忙你们的——朕跟李泽轩随便走走。”
两人便识趣地退下了。
李二和李泽轩并肩走在玄甲军大营的营道上。
秋日的阳光从营帐之间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营道两旁的兵器架整整齐齐,刀枪剑戟按长短排列,枪头统一朝着一个方向。每一顶营帐之间的间距分毫不差,连帐篷上系的绳结都打得一模一样。
远处校场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嘭——嘭——嘭——”——那是甲字营在进行队列训练。
李二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他没有说话,但眉头越走越舒展。
走到戊字营营区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戊字营的校场边上,一队士兵正在进行俯卧撑训练。带队的小校站在前面喊着号子——“一——二——三——”——每喊一声,五十个士兵同时屈臂下压、再撑起,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台机器在运转。
旁边的另一队士兵在练引体向上。他们攀在一排横木上,双臂发力把身体拉到横木以上,再缓缓放下。有的士兵能连续做二十多个,有的只能做七八个——但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没有一个人偷懒。
李二看了半晌,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李泽轩。
“你记得上次朕来的时候,这营里是什么样子吗?”
李泽轩当然记得。
一个月多前的玄甲军大营,虽然也算是精锐,但五营之间各自为战、隔阂重重。老兵和新兵互相看不顺眼,旧派和新派明争暗斗。校场上的合练更像是在比武——各营都想压别人一头,谁也不肯配合。营区的卫生也差强人意,营帐之间的间距参差不齐,兵器架上的刀枪摆放随意,校场边上还堆着些没清理的杂物。
“记得。”李泽轩答道。
“那时候朕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头是有些失望的。”
李二的目光落在那些训练的士兵身上,“玄甲军是朕当年的亲军——朕当年带着他们打窦建德、打王世充,那是何等的锐不可当。但后来时光流逝,当年随朕打天下的那些老兵伤的伤、退的退,再加上之前管城平叛,玄甲军遭遇前所未有的巨大伤亡,新扩建的玄甲军虽然还是玄甲军,但那股子杀气——淡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但今天——朕看到的玄甲军,跟一个月多前相比,完全是改天换地。”
“上下一心、令行禁止、军容整齐——这些就不说了,朕刚才一路走来都看在眼里。最让朕动容的是——五营之间的隔阂没了。甲字营和丁字营的合练,那不是在比武,那是在练兵。老兵带着新兵练,各营之间互相配合——这才是朕想要的玄甲军!”
李二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泽轩。
“现在的玄甲军——单兵素质过硬,集体配合默契。再配上你工坊造的钒钢兵甲,还有今天那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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