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声喧嚷,三人并肩而行。
云天行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人道:“咦!你们快看,那个人像不像我余叔?”
谢岚凝目望去,道:“是那个戴斗笠的吗?看身材和打扮确实有些像。不过,余兄不是有事要离开巴蜀吗,怎么会出现在黄石镇?”
吴英雄抚摸着滚圆的肚皮,笑说道:“一定是认错人啦!我太叔公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去买毽子。”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嘿,朋友,我爷爷说你像他叔叔,转过身来,让我们瞧……亲娘咧!还真是我太叔公啊!”
云天行喜出望外,道:“余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沽之同样非常意外,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几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别处去。”
余沽之摸出三枚铜板,放在摊位上,正要走,那小贩突然从摊位后面绕出来,又将鸡毛毽子抢了回去,还甩着手催促道:“快走,快走,别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余沽之愣了一下,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写得很清楚,鸡毛毽子三文钱一个,我付了钱,你又把毽子抢回去,怎么着,你还想坐地起价?”
“这不是钱的事!”那小贩弯下腰,将摊位上那三枚铜板一一拾起,交还给余沽之,低声道,“同天会下过死命令,不许任何人卖东西给云门的人。我要是把毽子卖给你,万一被人家看到,报告上去,我这饭碗可就不保了!”
余沽之心里奇怪,道:“老板,我来这里可没说过一句话,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云门的人?我脸上有写吗?”
那小贩抬手向吴英雄指了指,怯生生道:“这位胖爷前几天来过,跟他一起来的那位爷我认得,是云门蜀山堂的李堂主。他俩在富人巷里骂了好一阵子。我听围观的人说,他是云门的副门主,比那位李堂主的级别还要高,好像是叫吴……吴……英莲,对就是吴英莲!”
吴英雄大叫道:“你耳背啊!谁是吴英莲,老子叫吴英雄!英雄豪杰的英雄!”
那小贩哆嗦了一阵,又鼓起勇气道:“谁管你叫什么,只要你是云门的人,我就不能卖东西给你!快走开,要是让同天会的眼线看到,报告上去,我没法儿交代!”
余沽之耐心解释道:“他是云门的人,可我不是。你卖毽子给我,并不违反同天会的规定。”
那小贩已有些不耐烦了,挥着手驱赶道:“不管你是不是云门的人,只要你跟云门的人在一起,我就不能卖东西给你!快走开,快走开,别害我丢了饭碗!”
吴英雄心头火起,道:“你不肯卖,我偏要买!”摸出一锭银子,抛在摊位上,指着说道:“把这些毽子都给我装起来,不论是鸡毛的,鸭毛的,还是鹅毛的,我全都要了!”
那小贩慌忙将银锭捡起,捧着送到吴英雄面前,哭丧着脸道:“吴大爷,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全靠这个糊口,您要是害我丢了饭碗,我们一家人可怎么活啊!求您发发慈悲,把这锭银子收回去吧。”
吴英雄不肯接银锭,只说道:“钱我已经付过了,快把这些毽子给我装起来,别耽误你吴英莲……啊呸!别耽误你吴英雄大爷的工夫!”
云天行上前接下银锭,交还给吴英雄,不忘叮嘱道:“强买强卖是土匪干的勾当,我们云门的人不做这种事。”
有人帮忙解围,那小贩自然感激,红着眼眶问道:“这位小兄弟,你也是云门的人吗?”
云天行抱拳道:“在下云门门主云天行。”
那小贩“啊!”了一声,一屁股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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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一行四人来到汇丰楼吃饭,一楼大堂客满,四人上到二楼,见角落里恰好有空位,便过去坐了。
小二过来招呼,吴英雄点了菜,又要了一壶酒。待小二转身离去,云天行倾身向前,小声道:“余叔,你不是要去寻墨家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黄石镇?”
余沽之将斗笠摘下,倚在墙边,轻声道:“我原是想离开巴蜀,可到了剑门关,发现关口已被蜀王府派兵封锁。守关的士卒个个披坚执锐,刀戟森然,根本不容人靠近。我又去寻找别的出路,可结果都一样,所有出入巴蜀的通路全都有重兵把守。我出不去,只好回来。路过黄石镇,肚里饥饿,就进来打个尖。适才看到街边有几个孩子在踢毽子,觉得挺好玩,就想买一个送给彩蝶,不想就遇见了你们。”
他握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又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云天行把来黄石镇找窦老板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又道:“其他粮商那里我也都去过了,他们畏惧同天会,不敢再卖粮食给我们。蜀山堂的存粮相对较少,勉强还能撑一个月。但听李堂主说,堂会内人心浮动,已有不少怨言,若再不解决缺粮的问题,恐怕会出现不可控的局面。青竹堂的情况略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出入巴蜀的通路全被封死,向外无法求援,在内又被孤立隔绝,看来我们云门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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