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狰快步走上前来,将那老妇掺起,道:“您老人家没事吧?都怪我,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害您老人家受委屈了。”
那老妇摇了摇头,拍着杨狰的手背说道:“这怎么能怪三当家呢?你这么做纯粹是出于好心,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其实,东门剑主说得没错,九命被杀,我这个做母亲的也难辞其咎。村里那位教书先生常说,教养子女是为人父母的本分。我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但却只是做到了一个‘养’字,完全忽视了更为重要的‘教’字,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杨狰在旁安慰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您老人家已经很悲痛了,又何必这样自责呢?”
那老妇摇头道:“不是自责,是真心话。在此之前,我一直将九命的死完全归咎于东门剑主,甚至还伺机行刺,想杀死他为九命报仇。他本可以将我杀死,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将我踹进了湖里,待我冷静下来后,又向我解释了杀死九命的缘由。三当家,你老实告诉我,九命是不是拿鹅蛋噎死过一个店小二,还将人家的尸体抛在荒郊野外,三个月后才被人发现?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杨狰支吾道:“这……这……”
那老妇叹了口气,道:“看你这副表情,应该确有其事吧?”
杨狰清了清嗓子,道:“是有这件事,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九弟。那店小二踩了人,不肯道歉,九弟找他理论,他还理直气壮地喊:‘你凶什么凶!有能耐你就打死我,没能耐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那店小二是那家店老板的小舅子,因为有人撑腰,所以才敢跟九弟叫板。当时客人很多,九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忍气走了。回来后,九弟越想越气,于是就带了两个人,在店小二回家的路上埋伏。等店小二从那里经过,他就跳出来,将人打了一顿。那店小二挨了打,仍不肯服软,口里骂个不停。九弟气极,就将随身带的那两个鹅蛋掏出来,全都塞到了他的嘴里,不想就这么把人给噎死了……”
听到这里,那老妇已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道:“听说他在芳香院,还害死了一个姑娘?”
这件事发生在花街柳巷,杨狰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只说道:“这件事也是有的。”
那老妇怒极,一把将杨狰推开,大叫道:“他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亏你们还是他的兄长!”
杨狰苦涩一笑,道:“非是我们做兄长的有意替他隐瞒,实是九弟他……他说您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了惊吓,让我们替他保密,千万不能让您老人家知道这些事。老实说,我们也不知道该怎样跟您讲,思来想去,还是……瞒下来比较好。”
那老妇失声痛哭,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让我生下这样一个坏种!往日里只听说他喜欢惹是生非,我再三叮嘱他,不要做这样的事,是会损害寿数的,他满口答应,谁想他竟还学会了杀人,真是好大的能耐!亏我还腆着个老脸,一心想要为他报仇,现在看来,他这是罪有应得!”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东门夜雨一眼,又自顾自嘟囔道:“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我对不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我应该赎罪,替他,也替我自己。”说罢,突然转身跳入湖中。
她才刚被人从湖水中救起,冷得一直打颤,谁能想到她还会再跳进去?就连站在她身旁的杨狰都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噗通”一声,人已经落水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挣扎,一入水便快速下沉,只眨眼工夫,整个人就被湖水吞没了。
“老子真的是!你老人家就非得死在今天不可吗?”
萧溪水抱怨归抱怨,救人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他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只将青莹剑抛给了东门夜雨,就急忙跳入湖中去救人。
杨狰见形势危急,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潜入水下,将人拉出水面,可那老妇死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肯上岸,两人又是哄又是劝,闹了好半天,直到她体力不支,不再挣扎,两人这才将她救上岸来。
看着跪在雨中,伏地痛哭的年老妇人,东门夜雨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鼻头一酸,说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原来你也被蒙在了鼓里。抱歉,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萧溪水突然露出一副非常惊讶的表情,道:“你居然也会道歉?”
东门夜雨道:“很奇怪吗?”
萧溪水失笑道:“何止是奇怪,简直奇怪极了!自认识你以来,我还没见你跟谁道过歉。记得有一次,你听到有人在背后给你取外号,叫你蜜……蜜……咳咳,你以为是郑有光干的,就把人家揍了一顿,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让他颜面尽失,经调查后发现,给你取外号的人不是郑有光,而是裘人烈。郑有光鼓足了勇气,要求你给他道歉,你不但没有道歉,还嫌人家长得瘦,把你的手硌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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