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女孩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是介于龟公和狗腿子之间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后院,正向着哆嗦的小女孩破口大骂。
“老子花了一贯钱把你从人牙子手上买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吃白饭的!洗几件衣服都洗不利索,要你有什么用!嘿,刚好我听说地方上刚来的王老爷好你这一口,与其让你这样继续浪费粮食,还不如送去给王老爷赚个赏银!”
“对不起……”
小女孩哆嗦的更厉害了,眼泪汪汪地向对方道歉。
不过那个男子本来就是无理取闹,自然不会因为小女孩的道歉而原谅对方。
于是他粗暴地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臂,将她向娼院的屋子里拖去。
“住手。”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口的一个华服俊美青年对着那个男子大喝一声。
“跑到别人院子里让院子主人住手,你这是有病吧!”
本来那个男子还因为青年身上的华服而有些忌惮,不过一想到自己要取悦的可是新上任的县令,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重文轻武的习惯依然镌刻在所有人的心里,江城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县令已经能够算是一方的土皇帝了,于是那个男子的腰杆就挺直了起来。
“看你也是个书生打扮,难道不知现在王县令就在里面吗?要是惊扰了王县令,你麻烦可就大了……”
没等他说完,那个书生就冷哼了一声,只听不知哪里传来的嗡嗡的轰响,随后娼院里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无数衣冠不整的男女从里面跑了出来,当中自然也有男子所说的王县令。
随后,黑漆漆的马蜂才从屋里涌出,跟阴云一样追着那些男男女女扎,让他们哭爹叫妈的同时恨不得多生几条腿。
那个王县令气不过,大吼一声。
“你们怡紫院就是这样接待客人的吗?弄不平这些该死的鬼东西,你们的娼院就不用开下去了!”
“你说的惊扰,就是这样吗?”
青年冷笑了一声。
“不过我看麻烦大的人,似乎是你才对啊~”
略施手段就把那个龟公给吓得两股战战,甚至连钱都不敢收就把小女孩的卖身契交给了自己,卓湘竹还是颇有成就感的。
大概就是因为总能在人间找到这种乐子,所以自己才会乐此不疲地在人间游玩吧。
带着那个小女孩离开了娼院的院子,卓湘竹就当这女孩的面把那一纸卖身契给烧了。
“你的家应该也在这不远处吧?现在没了卖身契,你可以回家了。”她向那个小女孩劝说道。
本来这事儿也不过是自己随手为之,作为土生土长的华夏神灵,这种事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不宜介入太多,沾染过多的因果。
但是小女孩却只是垂着头,闷声不语,卓湘竹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小女孩身上只有一件不算太厚的单衣,整个身子都因为寒冷而不断哆嗦着,更别提脚上那双薄薄的布鞋了,走在没有铲过的雪地上咯吱作响,更是让人下意识就冷得想要缩脖子。
可即便如此,小女孩都没有叫过一声苦,依然默默地跟在卓湘竹身后。
这让卓湘竹有些苦恼。
作为神明,脚下稍微加快一点速度,甩掉那个小女孩基本没有什么难度。但这样一来,自己救人不就毫无意义了么……
于是最后她也只能停下脚步,回过头盯着对方,无奈地说道:“所以说,不是让你回家了吗?一直跟着我干嘛?我可没有养闲杂人等的余裕啊。”
女孩沉默了半晌,在卓湘竹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爹死在了战场上,我的继父嗜赌如命,去年为了三钱银子就把我卖给了人牙子……我的娘亲就那样亲眼看着我被拉走,不论我怎么哭喊都没有伸手哪怕阻拦一下。就算现在我真的回家,肯定也只会再被卖掉一次……”
说到这里,女孩惨笑着:“而且,下次八成不会再遇到您这样的好心人了,与其过着窑姐儿那种人前强颜欢笑,人后以泪洗面的日子,我还不如冻死在街角算了。”
“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五十两银子,虽然不算多,但足以让你安身立命,过上几年安稳日子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因为卓湘竹是香火成神,并没有修无情大道,因此感情和正常人基本还是没啥区别的,听完女孩的话,虽然心里有些同情对方,但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小女孩成为神明侍从吧?
此外,由于个中缘由比起自己想象的复杂了少许,所以因果也可能比一开始预计的要大不少。
于是她干脆打算花上一些银钱,以此来斩断这段因果,也算是红尘历练,完善道心的一步了。
“大人良善,但如今战火肆虐,流寇遍地,连大户人家都不一定保得住万贯家财,更何况我这种小孩子呢?”
小女孩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卓湘竹这对于普通平民而言,可以称得上是巨大诱惑的提议,毕竟战火纷飞的年代,五十两银子的购买力可比交子实在多了,寻常百姓家里说不定都没办法一口气凑出这么多现银来,她格外理智地说道:“别说是遇上打家劫舍的强盗流寇,就算是现在街边那几个泼皮混混一见大人您离开,转眼都能把我的钱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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